暴君他如此难缠(17)
明明几刻钟前还在提防自己,结果现在就这么睡着了。
真不知该说他什么好。
小榻翻身不便,若是他这一晚上都维持这一个姿势,贺止都能想到他第二天会如何叫疼了。
双臂穿过颈后和膝窝,贺止轻而易举地就将人抱了起来放到了床榻上。
墨般长发散落,衬得那张娇小的脸更显几分白,贺止手一挥,蜡烛灭了大半,屋内只留一丝微弱的光亮。
他也上了床,手肘支起上半身侧躺在周送身边,借着昏暗的烛光细细描摹周送的脸。
寂静的夜里,偶尔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周送似是睡得不安,皱着眉头翻了个身,一下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他呼吸的热气喷洒在贺止胸前,即使有着衣物的阻隔,贺止也还是觉得那处像被烫到一样,热意流向四肢百骸。
他惊异于自己的异样,目光晦涩地掠过周送的侧脸,半晌,终是平躺下来闭上了眼。
殿内静得只剩呼吸,两道呼吸起伏纠缠,渐渐重叠在一起,一夜好眠。
……
卯时,天还未亮,贺止睁开眼时周送还在他旁边安静沉睡。
贺止静静凝视着他,有这人在身边,他难得睡了个好觉。
高云捧着一盏烛光缓缓走来,见贺止已经起身,就想要把其余灭了的烛火点亮。
许是身旁有异响,周送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贺止看得好笑,便阻止了高云的动作,自己下了床。
他往外殿走,高云也放轻了脚步跟了上去。
贺止不喜有人近身,所以平日上朝时的衣服都是他自己穿的,今日也不例外。
他在外殿一一接过高云手上的衣物,又把头发束起,贺止就又变成了那个冷漠严肃的帝王。
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若是他醒了,让他等朕回来。”
高云颔首:“是。”
贺止这才满意地出门了。
今日朝上,众臣本以为又是战战兢兢的一早上,结果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今日暴君好像心情不错?
真是奇也怪也,暴君居然还会有心情好的时候?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心情好自然是件好事,因为那代表大家不用时刻担心自己的安危了。
于是这个早朝上的异常和谐。
不过一切的一切,周送一概不知,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洒扫的宫女在外殿忙碌,却丝毫不敢进内殿打扰这位尊贵的主子。
周送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身下是被褥柔软的触感,床边挂着的也是独属于皇家样式的帷幔。
一看就不是他昨晚睡的小榻。
难道是……
周送猛地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对面他昨晚睡觉的地方,再对比一下他周围——
他果然是睡了贺止的龙床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睡到贺止的床榻上?
一想到这是贺止休息的地方,周送忙掀开被子,满面羞红地迅速下了床。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轻声询问道:“殿下,您醒了吗?”
周送连忙应下,接着便看到一群宫人托着洗漱用品和更换的衣物走了进来。
等他洗漱完又被宫人伺候着换上新衣,贺止也上完早朝回来了。
周送本来正坐在镜子前闭着眼睛任宫人给他梳发,贺止一回来就看到镜中美人一袭墨发披散,衬得他周围都温和许多。
贺止示意那名宫人噤声,走过去接过了他手里的梳子。
宫人识趣地退下,周送的头发就这样被贺止拢在手里,细腻顺滑,手感极佳。
周送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便睁开了眼,却被身后的男人吓了一跳,“陛下!”
他下意识转头,可是没注意到自己的头发还在贺止手中,动作幅度一大,就扯得头皮一痛。
“嘶……”
周送面上露出吃痛的表情,贺止手掌松了松,嘴上不轻不重地斥责,“叫你乱动。”
周送不敢动了,他甚至有些坐如针毡,天知道贺止为什么要给他梳头?
他眼见着贺止没有把他头发束起,而是拿了一根缎带绑住了头发,让它自然垂落。
这样的装束十分闲散,周送还从未这样做过,他试探问道:“陛下,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可贺止倒是很满意,“有什么不好的,左右今日也不必出宫见人。”
周送想想也是,既然贺止都发话了,那今日就先这样吧。
“用早膳了吗?”
周送刚起不久,自然还没来得及吃饭,于是他摇摇头道:“未曾。”
“那正好陪朕一起,”贺止向外面喊了一声,“高云。”
很快,盘盏就占满了桌子,期间,周送格外钟爱一道珍珠汤。
他喝了半碗的时候,听到贺止说:“早朝时岳尚称病,想必也是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