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辱的阴郁皇子登基了(229)
但真实情况却根本不是这样, 半个月以来, 北境百姓屡屡遭到北狄骚扰, 军队中除了穆家军这一支,竟无人主动要求杀敌。
“……近七天内, 北狄人越来越猖狂,利用骑兵的优势, 经常袭击我军, 奈何主帅昏聩无能,手下的将军也多是软贪图享乐之辈,以至于我军总是仓促应战,北狄几乎每次都能以少胜多, 大大提高了士气,我军却被挫了锋芒,再这样下去,谁胜谁负,可就拿不准了。”
萧钦朗硬着头皮说,能感受到陛下周身越来越低的气压。
泱泱大周,竟陷入无人可用的境地。
“唰”的一声,陆微雪拔出了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穆钎珩呢?”他问。
萧钦朗道:“信使来报,威远将军今日午后便能到达。”
陆微雪没说什么,只提着剑阔步走了出去。
萧钦朗忙跟上他,招了招手,身后数十个将士便也排列得整整齐齐,紧随在陛下身后。
来到大军主帅营帐,首先听到的,便是一阵靡靡之音。
丝竹不绝,歌舞未休,男人的调笑声和女人娇媚的呢喃交织在一起,俨然是一副荒唐颓废的景象。
陆微雪的脸色越来越沉。
如此炎热的天气,将士们都强忍着,就连主帐内都未置放冰块,可来到帅帐,还未掀开帘子进去,便能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凉爽之意。
“他竟这样享受,简直不把陛下放在眼里!”
萧钦朗压低了声音,已是忍无可忍。
他知道陛下决心要与边境军民同甘共苦,一来到军中便严明军纪,三令五申所有人每时每刻必须保持警惕。
可没想到连大军主帅都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顶风作案。
这样下去,军心不涣散才是奇迹。
陆微雪冷着脸吩咐道:“把帘子打开。”
站在门口的两个守卫本来还在打瞌睡,看到脸色阴沉的陆微雪后,早就比泼了凉水还清醒。
现下听到他的话,更是一个激灵,赶紧照做。
主帅王柱国正左拥右抱,美人在侧,一口一个剥好的葡萄,正色眯眯地欣赏着歌舞。
帘子突然被打开,外面的热气涌进来,他不悦地皱了皱眉,一张紫红色的宽脸正准备发作,却在看清来者时猛地一惊。
帐内的声音霎时停了。
王柱国几乎是滚下了座椅,颤颤巍巍地朝陆微雪磕头行礼,他自己也知道,眼下只行军礼是不行了。
“陛、陛下……末将……末将……”
陆微雪俯视着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毋庸置疑的压迫感。
他像是刻意等着王柱国解释,后者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缘由来。
“大敌当前,王将军倒是好雅兴。”
陆微雪勾起唇角,手中长剑反射出冷冽寒光。
王柱国吓得汗毛竖起,慌忙不停磕头求饶:“陛下,末将一时糊涂,一时糊涂啊!都是这群妇人怂恿末将,末将也是被美色迷了心窍……”
他见自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便赶紧将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
女人们平白无故背了黑锅,被他吓得花容失色。
传言她们的新皇陆微雪出身自毒瘴丛生之地,平时杀人不眨眼,她们身如草芥,在这位陛下眼里更不算什么了,眼下为了保住一军主帅的名声,她们会被如何处置?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
她们彼此抱紧对方,只等着命运的宣判。
不料下一瞬,一声男人的惨叫声划破阴寒的空气。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惶失措、不可置信的表情。
王柱国被一剑隔断喉管,血溅三尺后,壮硕的身躯轰然倒地。
待众人反应过来时,陆微雪已经在擦剑上的血迹。
那张俊美威严的面容依旧沉静,异于常人的眼眸中,没有多余的波澜。
萧钦朗大声向众人宣告:“胆敢违反军纪者,有如此人!”
王柱国的尸身很快便被拖下去了。
失去主帅后,军中并未有什么了不得的变化,很快重新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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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谢明夷总算看到了营帐的一角。
他骑着马来到同样骑马的穆钎珩身旁,与他并行。
“你看看,我这身装束怎么样?”
穆钎珩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听到谢明夷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谢明夷一身小兵打扮,身披甲胄,袖口收紧,头上还戴了一个略大的头盔。
乍一看,还真要将他与队伍里的士兵混为一体了。
唯有一张脸太过白净,能看出他的养尊处优,绝不是前线打仗的兵。
“还不错。”
穆钎珩不吝夸赞,他看了谢明夷一眼后便垂下眼眸,将那些问题都咽回肚子里——
谢明夷是为了陆微雪,才愿意来风沙弥漫的北境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