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野男人可以捡(16)
“你也出来散步消食啊?”贺听澜抱着双臂道。
“算是吧。”傅彦颔首,“不过今天忙活了一天,你还练剑,不累吗?”
贺听澜轻笑一声,“累啊,但是今日累了不练,明日下雨不练,后日风大不练,夏天太热不练,冬天太冷不练。想偷懒总是能找到借口的。”
“说得在理。”傅彦颇为认可地点点头。
贺听澜把剑挂在一根戳出去的树杈上,又从另一根树杈上取下一个酒袋,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夏日的夜晚配上冷桑葚酒,真乃人间极乐之境!”贺听澜喝爽了,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说吧,找我什么事?别又是来套我话琢磨着逃跑的。”
傅彦:……
这家伙!
他清了清嗓子,认真道:“我知道很难逃跑,已经打消这个念头了。”
“我们谈谈吧,你放我回去,想开什么条件,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会尽所能替你争取来。”
贺听澜喝酒的动作一滞,若有所思了一会,道:“好吧,那你先说说看,以你的能力,可以给我提供什么?”
“金钱?”
“我钱多得是,不需要你给我。”
“人脉?”
“我就是个做生意的,该结交的人都结交了,也不需要你给我拉客户。”
“那……权势?”傅彦不想透露太多自己的背景,又欲盖弥彰地找补了一句:“虽说我家里不算有权,但好歹也是在朝野有点关系的。”
“算了吧,我可不想跟当官的扯上半点关系!”贺听澜蹙眉,语带嫌恶道。
傅彦摸不着头脑,“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到底为什么要将我留在此地?”
“如果说你想绑架我,逼我家人交钱赎人,但这都一个多月了,你也没这么做。”
“如果说你想我为你所用,可这段时间你只叫我打杂,这些活换做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只要你放我回去,我保证至少可以给你五百两白银,以报答救命之恩。”
“这难道不比现在划算吗?我住在这,你还要多花一个人的饭钱。”
贺听澜难得安静地听完了傅彦这一通话。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拍了拍傅彦地肩膀,“你跟我四处走走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说罢,贺听澜拿起剑和酒袋,在月光的指引下沿着小路慢慢走。
傅彦一头雾水,只好跟着他。
“很久以前呢,有一个小孩,母亲离开家再也没回来,师父又遭人所害。因为他身上没钱,交不起房租,就被屋主赶了出去。”
“于是他就在城里四处流浪,露宿街头,靠着帮人干活也能混口饭吃,总不至于饿死。”
“但是很快,来了一伙身份不明的人,非说这个小孩是卖国贼的同伙,并且要他交出什么机密文件。”
傅彦瞪圆了眼睛,诧异道:“这个孩子难道是……”
“嘘,让我把故事讲完。”贺听澜用一根食指抵在傅彦的唇上。
“他当然不知道什么卖国贼,但他知道,这伙人是来要他的命的。于是他当晚连夜逃出了城。”
“那时候他的身份已经不允许他进任何一座城池了,所以他只好在野外生存,饿了就摘果子、打野兔什么的。”
“人们应该管这个叫……因祸得福吧?总之,也正是这段经历,让他积攒了许多打猎方面的常识。”
“渐渐的他不再挨饿,甚至靠着卖猎物还能存下一笔钱。”
“很久之后的一天,他在打猎的途中遇到一个奄奄一息的人,便救了对方一命。”
“这个人跟他说,自己是一个逃犯,因为失手打死了奸杀自己女儿的权贵公子,就被官府抓起来,要处以极刑。”
“逃犯说他已经无路可退了,家人都死了,他孑身一人只能当亡命之徒。”
“要知道,没有身份的人,连一份差事都找不到,就连扫茅厕的都不会雇佣他。”
“于是他就问这个逃犯,要不要一起当猎户。至少能自给自足,山上也有他们的一处栖身之所。”
“逃犯当然答应了。再之后,他们又遇到了很多被逼上绝路的人。”
“这其中有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为了帮助母亲脱离父亲的家暴,向官府状告其父。按照大梁律法,丈夫家暴妻子,如证据确凿,可以判夫妻和离,最后他的父母也确实和离了。”
“但同时还有一条律法,子女状告长辈,是为不孝,所以这个少年就被流放到了边疆。”
“但他不服啊,觉得自己无罪,便在半路上跑了。”
“还有八个人,都是被父母卖去给有权有势之人顶罪的‘白鸭’。他们不想死,也跑了。”
“不知是物以类聚,还是世道不容人,反正那个孩子遇到了越来越多的‘无名之人’,干脆就把大家聚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