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野男人可以捡(552)
贺听澜顿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你说得没错,我们这些人在至高无上的皇权面前,确实就像一只蚂蚁一样渺小。但你或许并不知道,一只蚂蚁就可以举起自身体重一百倍的东西。若是成千上万只蚂蚁聚集在一起呢?”
傅彦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贺听澜话中的意思,他早该想到贺听澜会这么说的。
“我知道,你说这些是为我着想,你怕我玩火自焚。”贺听澜搂住傅彦,亲昵地跟他贴在一起,“但我的人生里从来就没有‘求稳’这两个字。我这个人呢,喜欢刺激,喜欢热烈的、无所顾忌的日子。”
“如果平安顺遂的代价是压抑自己的性子,连想做的事情都做不了,甚至没法做到问心无愧,那我宁愿像流星一样,即便短暂,却也足够绚丽。”
傅彦默默地听着贺听澜的自我剖白,心中五味杂陈,说不上是为他的坦诚感到高兴,还是一种被事实冲撞到眼前的恐惧。
自从来到金陵城之后,他们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明明看起来很幸福,升官发财、前途一片光明,可傅彦却始终觉得,他们都没有在无名寨时那么纯粹了。
或许人终究是难以与环境做抗争吧。
即便是生性自由自在的贺听澜,到了金陵城也会不由自主地变得心思深沉起来。
至于自己,或许他的人生本来就该像现在这样。
在无名寨的那段日子本来就不属于他,只是一场意外,让他误入了这个世外桃源,让他错误地贪恋上了身为郁文嘉的那些日子。
有时候傅彦会觉得那几个月的时光很不真实,他甚至会怀疑那是不是只是一场梦,只不过比寻常的梦长了很多。
仿佛他遇到刺杀后就已经被家里救了回来,仿佛他根本就没有在无名寨住过,仿佛那只是他幻想出来的一段记忆而已。
如果不是贺听澜就活生生地在他眼前的话。
可金陵城里的阿澜,和身为无名寨大当家的阿澜,也像是两个人。
傅彦知道,贺听澜方才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话,可就是因为太真了,傅彦反倒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其实方才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傅彦的心中冒出来了一个邪恶又疯狂的想法——
如果把阿澜关起来会怎么样?
不给他玩火自焚的机会,不让他去触碰那些可能威胁到他性命的人和事,就平平安安地待在自己身边,每天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玩闹。
贺听澜喜欢捣鼓机关,就给他买很多很多相关的书和工具。
贺听澜喜欢练剑,就给他划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专门用来练武。
贺听澜喜欢躺在屋顶一边喝酒一边看星星,那就在山上造一个酒窖,这样可以离天空更近一些。
只要贺听澜不以身入局,不去掺合那些朝堂之争,他想要什么自己都可以满足。
自己是傅家的长公子,以傅家的势力,想做到这些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但那样的阿澜就不是阿澜了。傅彦有些悲伤地心想。
从无名寨到金陵城,他就已经变了许多,若是再失去了做主自己人生的权力,他又会变成什么样?
傅彦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部从脑中甩出去。
当他回过神来,只见贺听澜正眉眼含笑地瞅着他呢。
“你怎么这个表情?”傅彦忍俊不禁地问道。
每次贺听澜一露出这个表情就代表他此刻没什么正经心思。
“在思考你刚才在想什么。”贺听澜道。
“那你猜到了吗?”傅彦故意逗他。
谁知贺听澜点点头,“猜到了。”
“那你说说看。”
“不告诉你。”
“不肯说就是没猜到。”傅彦十分笃定,“否则你肯定会迫不及待地说出来,好看我一脸震惊的表情。”
“其实也不是不能告诉你。”贺听澜拼命憋着笑,“就是怕你听了之后被吓死。”
“嘁,我哪儿是那么容易被吓到的?”傅彦不屑一顾道。
“哦?那刚才是谁鬼鬼祟祟进我屋之后被我吓得吱哇乱叫?”贺听澜一脸无辜的表情,环顾四周后目光锁定在傅彦身上,“哎呀,好像是你诶!”
傅彦:“……”
“别转移话题,你先告诉我你猜到的是什么再说。”傅彦的好奇心突然被勾起来了。
“那我说了哦?”贺听澜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你说。”傅彦表面上一脸淡定,内心却控制不住地开始忐忑起来。
这家伙不会真的猜到了吧?
那也太羞耻了点!
“咳咳。”贺听澜欲盖弥彰地清了清嗓子,然后凑近傅彦,小声道:“你在想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事情,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