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野男人可以捡(557)
原来,一直有人在默默缅怀着她。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随意进出这件院子。”顾怀仁缓缓开口道,“这间密室隔音极好,里面的人哪怕是大声吵架,外面也听不到。”
贺听澜知道,顾怀仁的意思是今日不管他说什么,都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不会再有第三个人。
所以他想说什么都行,不管他说出来的话再怎么惊世骇俗、令人难以置信。
“我……”贺听澜艰难开口,“我是……”
一向无所畏惧的贺听澜突然在此刻胆怯了,他不敢抬眼去看阿娘的画像,甚至不想面对被顾怀仁强行展示给他看的这一切。
曾经贺听澜最渴望的就是亲情,他羡慕隔壁邻居家的熊孩子,即便那个孩子总欺负他,可贺听澜羡慕他父母双全,每天都能得到父母的陪伴。
然而他现在只觉得迷茫。
他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面对这一切?
十年来一个人在天地间游走,贺听澜自觉很擅长扮演各种角色。
他习惯了当山野间的一个野孩子,睡山洞,跟狼抢吃的。
他习惯了当无名寨的大当家,每天跟一群山匪扯皮。
他甚至习惯了披上一身官皮,扮演军械司郎中,与那些老狐狸虚与委蛇。
可唯独,他早已不习惯当谁的儿子。
贺听澜双腿一软,直直地跪在顾令惜的供桌前,深深低下了头。
“对不起……”
顾怀仁看着他微微颤抖、却始终挺得笔直的背,心像被针扎的一样疼。
明明也是个高大的小伙子,为何此刻看起来那么小一团?
顾怀仁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走到贺听澜身旁,轻抚了抚他的发顶。
“连跟野兽搏斗的勇气都有,怎么在你娘的牌位跟前反倒退缩了?”
“大将军……我……”贺听澜像是着急要解释什么似的,却见顾怀仁只是摇了摇头。
这位从来都只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大将军眼中竟也浮现出了泪花,他怜爱地抚着贺听澜满是泪痕的脸颊,不知是在看他,还是在透过他看自己亡故多年的小妹。
“那么多事都一个人扛着,累不累?”顾怀仁轻声道,语气中带着点埋怨,“也不知道跟家里求助,真倔,跟你娘性子一样。”
贺听澜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一般涌出。
他像一只被雨淋了还无家可归的流浪小动物,缩成一团,呜呜咽咽地哭着,看起来那么惹人疼。
顾怀仁的心一阵钝痛,他用力将贺听澜抱进怀里,轻抚着他单薄的脊背。
那么清瘦,顾怀仁心想,好可怜。
第262章
贺听澜最后是被顾怀仁从密室里抱出来的。
或许是解蛊后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或许是这几天连轴转劳累过度,或许是卸下心防后哭得太狠,贺听澜最后竟然哭晕过去了。
顾怀仁吓了一跳,生怕是不是自己方才拽他拽得太狠, 把贺听澜给拽出什么病来了, 连忙伸手去探他的脉息。
还好, 没什么大碍。
此时, 岁寒居外面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着急地探头探脑去看院中的情况。
方才顾怀仁拖着贺听澜一路从前院书房来到后院的岁寒居, 动静之大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爹从来都不允许我们随便进岁寒居的, 怎么会把梦洲给带进去?”顾泽礼实在想不通, “大哥,你说爹会不会在这里头搞了个刑房,这会正在对梦洲严加审讯呢?”
“你话本子看多了吧?一张嘴就不说人话。”顾泽睿十分嫌弃地杵了一下自己的傻弟弟。
“我这不是瞎猜的嘛。”顾泽礼嘟囔道。
他咬着唇想了一会,还是觉得不能放任下去,“不行, 我得进去阻止。咱爹那手劲儿可不是开玩笑的, 万一他一下没控制住力道, 梦洲今天不得交代在这儿?”
说着,顾泽礼就要往院子里冲,结果被顾泽睿一把拦住。
“你能不能消停点?”顾泽睿忍无可忍,“我倒是觉得咱爹不会伤害贺郎中,不信你一会看看。”
就在这时,岁寒居里面传来一阵动静,院门外的所有人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顾怀仁将贺听澜打横抱起,神情严肃、步伐急切地走了出来。
贺听澜一动不动地躺在顾怀仁怀里,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
顾泽礼吓得浑身一哆嗦, 抓着顾泽睿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晃,“大哥你看,人都这样了,你还说爹不会伤害梦洲?”
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个箭步冲到顾怀仁跟前,颤抖着嘴唇道:“爹……您这是把、把他给杀了……?”
顾怀仁:“……”
顾泽睿:“……”
其余众人:“?”
“霍钊,去请大夫到前院。”顾怀仁懒得理自家傻儿子,交代完事情就抱着贺听澜往前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