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退婚后竹马上位了(88)
嘴上却说:“还是您回去后亲自说给少夫人听,这样多好。”
容翊淮没说话。
清晨,他同楼镜一起骑马回了京。
这些日他的反常,楼镜也看在眼里,他之前就寡言,如今又好似更阴郁了些。
身上的香囊摘下了,璎珞倒还是夫人送的那只,不过也并未再孔雀开屏似的跟他炫耀这是其夫人的作品了。
朝堂上,二人手持笏板,上了朝。
燕王近日慰军回来,肃云帝问了他很多细节,燕王也一一详细回禀。这任务非皇帝最信任之人不可能领,足见他意气风发的程度。
与之相比,旁边站着的太子李潭澂好似都显得式微。
容翊淮默不作声地听着,肃云帝对燕王此行的表现很是满意,赞美了好几句,随后便开口道:“我大庆向来重武,虽如今边境平安,但演武军备之事却不可懈怠。去年,朕已让翊淮去了北境,今年则是燕王替我去慰劳西边的军队,效果均极好,朕心甚慰。”
“如今这时节,倒叫朕想起八年前威北军和羌国的那场战役。”肃云帝提起这件事,神情便更肃穆了些,“威北军经历了那次惨胜,已是元气大伤,这些年来,朕一直有心抚慰威北军的后辈,必不能使他们寒心。”
容翊淮听着皇帝说起这事,忽然,他一怔。
脊背迅速蹿上一阵凉意,悔意如同一条冰冷的蛇,从脚底盘了上来。
宋湘灵的父母,是在春末夏初的五月,战死在北境的。
宁沛和其父从前亦是威北军中人,也是宋老将军麾下成员,而宋湘灵父母的遗骨,便是他们二人千难万险送回。
这注定了宋家将宁家视作恩人,即便这么多年也依然时时走动。
如今时间已是三月,宁沛要在京中停留十日,随后去廊州,而廊州,也是去北境的必经之地,时间也对得上。
该死,他怎么独独忘了这个!
宋湘灵要给宁沛的东西,想必便和她的父母有关,很可能是祭品信物之类,宁沛帮她带去北境,在宋将军和应将军的衣冠冢前焚烧祭奠。
脑中的线索终于串了起来,容翊淮的第一反应是懊悔。
那日回门,他陪着宋湘灵回娘家,在宋湘灵和宋老将军依依惜别的时候,在廊中,宋英锐还提醒过他,每年这个时节,对阿灵来说都是特殊的。
他怎么会忘记,甚至还迁怒阿灵?
他怎么能因为阿灵和宁沛走得近一些,便对阿灵生气?
容翊淮的唇抿成一条线,他很清楚,他做了混账事。
原本宋湘灵便没有将自己全然敞开,他还恰恰在这时候,做了伤她心的事......
朝堂上,一向淡漠的男人握紧了拳。肃云帝在说什么,朝臣此时又在应和什么,都倏然不再重要。
下朝后,楼镜快步走过来:“小容大人,刚刚陛下的意思,我有点没听懂啊,请教一二?”
容翊淮却道:“抱歉,楼大人,我现在有事需要马上赶回府。”
楼镜一愣:“哦,好,那等你有空我们再说。”
容翊淮便快步离开了。
楼镜看着他的背影,竟从中品出了失魂落魄的意味。
这是怎么了?他纳闷得不行。
身后,李潭渊好整以暇地走过来,视线扫过匆匆离开的容翊淮,笑道,“今日倒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什么事这么急?”
楼镜已经咂摸出那个味了,挤了挤眼睛:“燕王殿下,我看是小容大人好几日没见妻子,可是迫不及待了。”
李潭渊的笑容淡了淡,再看容翊淮的背影,意味深长:“是啊。”
“依本王看,能让翊淮如此失态的,也就只有宋姑娘了。”
刚刚走出宫门,容翊淮便看见李芜在等他。
在上朝前,容翊淮已经让李芜先行回府,而现在他竟然出现在这里等待,是不是意味着——
他快步上前:“可是阿灵那边出什么事了?!”
李芜伸出手,手掌上放着一串深青色的璎珞。
做工没有那么好,但却是他日夜记挂的心上人一针一线做出来的。
他生了她六日的气,为此甚至好多天将她晾在府中,而她竟然还在今日自己回来时,托人将做好的璎珞送给他......
容翊淮手有些颤,将那璎珞接过来。
轻飘飘的小手工艺品,在他掌心里却如有千钧万钧沉重。
李芜疑惑道:“公子,您脸色不好,怎么了?”
容翊淮没有回答他,他径直跨上了马,往丞相府的方向飞奔。
要见到她。
要快些见到她。
丞相府的牌匾很快出现在眼前。
门房见到几日未归的公子,连忙行了礼,却听见公子下马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少夫人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