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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渊问道(267)

作者:黄金乡 阅读记录

“当然不行!”画先生忽然声嘶力竭道,“心魄乃虚相,骨血为实相,元神不过是二者的桥梁,当然不会是先有的元神!”

杨心问的头疼得像是要炸开了。一些他无法理解的东西灌进他脑子里,有人在笑。

有人在抱着柱子转圈。

红色的,靛色的,黄色的,玄色的……错杂扭曲在一起的色彩描绘着他决计认不出的形状,可他又偏偏认出来了。

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假的。”杨心问面无表情,可脸色却一片惨白,“假的。”

“按先生所说,既然骨血为实相,心魄为虚相,那想来应当是先有实相,再生虚相,先有骨血,再有心魄。”

画先生闻言,颓唐地低下了头,绝望道:“看……我就知道你理解不了。”

“人身剑鞘留下的志录里说,他曾得一具女尸,此女生前向深渊祈愿,死后被深渊抽去元神,徒留一具骨血,腐化极快,寒窗阵亦难以保存其尸身。”

杨心问几乎被那不可视之物包裹其中,若非斗笠遮掩,他此时的神色定会吓着人。那画先生的声音和他耳边别的杂音混在一起,让他一时难以思考。

“我将妖物的心魄和人的元神骨血混在了一起。”画先生话锋一转,却突然说起了旁的事,“可是所成的生灵,却是依旧留有兽时的记忆,而非人的。”

陈安道微微睁大了眼。

“这世上什么铁器树木乃至块石子儿,只要蕴养得当,都能生出灵智,化出人型来,可偏偏飞禽走兽不行。”

那些东西靠过来了。

从地下,从天上,从柱子间,从桌上,甚至是从——杨心问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它们无处不在。

庄千楷当年的一句话忽然回荡在他耳边。

【祂是……更为根本的东西。】

假的。杨心问不知自己从何时攥起了一把剑来,他没有佩剑,这隔间里分明就是没有剑的,那他手上的这把是是什么,是剑吗?

是,当然是。

不,不是。

“祂是更为根本的东西。”画先生慢慢站起了身,扶着围栏,“祂回应的从来都是虚相的祈愿。”

只听一声轰鸣,蕊合楼的楼顶忽现四道首尾相接的金光,随即那金光一闪,骤然现出一个大洞来!

楼里霎时惊叫声四起,那叫声掺着狼嚎犬吠,鸟鸣猿啸。

“司仙台的来人啦!救命啊,楼主救命啊!”

“画先生!画先生在何处!”

“不能飞!楼顶有人!”

“这、这些货物怎么办?”

这是哪里,杨心问自言自语道,是这里。

是魇梦蛛网。

是席露一朝。

大洞上方四道金光飞过,四柄长剑纵横,每一柄剑上都凌然立着一人,其中一人身着白袍,面带金莲半遮面,俨然是司仙台的神使。

楼中的妖物见了神使,立马冲着大门逃出,可才刚露了个头,便看见屋外已经被提灯士团团包围,站在最前面的方司晨,单手扣着那一跑就会消失不见的马,稀罕道:“好东西,好能耐。”

上方的神使道:“陈安道人在里面,你们钦天监道竟也不进去救人?”

方司晨冷笑一声:“陈仙师叫我们守在外头,说今日这楼里的一个都不能跑,全都得记在案上,阁下可别叫我难做。”

“放肆!”那金莲半遮面的神使怒喝,“司仙台在此,你个兴浪境的胆敢猖狂!”

“诶,神使才应当说话注意些,瞧不出优势在我吗?”

神使冷笑:“你的优势?”

“正是。”方司晨拍拍那马,“你看不出,我们人多吗?”

屋内一时混乱不堪。

“来得真快。”陈安道皱了皱眉,复看向画先生,“司仙台已来人,先生要早做决断。”

画先生弯下了腰,慢慢地捡起地上他落下的两颗牙,半晌摇了摇头。

“我不做决断。我们家从留在京城那日开始,便已约好绝不做决断。”

陈安道心下一凌,衣袍翻飞,抽符起阵:“为什么要杀季左知和唐轩意?蕊合楼本已是众矢之的,为何还要堂而皇之以这种下策参与夺嫡?”

“那不是我们做的。”画先生说,“不管仙师你信不信。”

楼顶大洞里飘进纷扬飞雪,吹得楼内的香气成了股肃杀的冷风,那冷意如有实体,剜下人的血肉,滴下了血来。

滴答。

红雪从上方旋落,陈安道猛地抬起头。

他听见了鸟鸣。

但那里却空无一物,只有四具还在剑上飞舞的无头尸。

无形的死亡在刹那间索了那四人的命。

下一个就是他。

时间在此刻静止,陈安道感觉自己似是听见了雪花落地的声音。他当然没有这种好耳力,他一个灵脉不通,连修士都算不上的人,当直面这连身形都看不见的魔物之时,便不过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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