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貌美心狠(10)
白青正自顾自说着,倏然就住了口,有些讪讪地低下了头:他怎么就忘了,眼前的主儿是宫中最重感情的那一位。
说得好听些,是重情重义,说得难听些,就是脑子糊涂,死到临头也要一块儿栽进去。
罢了,他何必多费口舌呢。
反正已经找好了下一个去处,赶紧搂一搂瑶池殿剩下的油水才是要紧事。
沈知姁将白青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庆幸与精明盘算都收入眼中,不曾多言,只静静地看向暖阁外头,听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
然后不出意料地看见茯苓的脸。
相较于白青前头过分的欢喜,茯苓的笑容就十分恰到好处,说了几句大差不差的恭贺话,随后面色一转,眉间浮现出深深的忧虑:“只是娘娘,奴婢方才打听到,国公爷他们,在小雪之后,就要动身了……”
“北疆地处高寒,终年飘雪,哪里是人长久居住、劳作的地方!”
“奴婢虽是在入宫后才服侍娘娘的,却知道国公爷身上素有旧伤,夫人又身子柔弱,等到了北疆,该如何是好呀!”说到此处,茯苓从眼角挤出泪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心疼国公爷和夫人蒙冤,也心疼娘娘。”
“现在距离小雪尚有半个月,陛下又透露出心软的信号。奴婢觉着,若是娘娘再见着陛下,再求一求,说不准陛下就松了口,答应娘娘要重查国公爷的案子。”
“即使只有一丁点儿的可能性,娘娘也不能放弃啊!”
茯苓说罢,以首叩地,俨然是一副为主着想的忠仆模样。
沈知姁身子微微前倾,圆睁的眼中是一片惶惶与茫然。
她借着用帕子擦拭嘴唇的动作,掩住唇角的讽笑,语气无措中带了一丝兴味:“茯苓,你说得极有道理。”
“那接下来,本宫该怎么办呢?”
第5章 来者那明黄色的身影,岂不是圣上?……
看到沈知姁意料之中的反应,茯苓从屏息的状态中恢复,将剩下的话语顺顺畅畅地说了下去:
“娘娘您想,太皇太后最是喜欢您,见到陛下,必定会为娘娘说情,这就是是陛下最容易被打动的时候。若是过了明日,等陛下再见一见韦容华或是慕容婕妤,听了小人谗言,那可就不一定了。”
茯苓微微一顿,抬首对沈知姁建议道:“奴婢觉着,若娘娘有意,不如借着饭后消食的机会,去瞧瞧能不能‘偶遇’陛下。”
她话音刚落,低头沉默许久的白青嘴唇嚅动了几下,瞧了眼茯苓的背影,最后还是未曾说话。
一直旁观不语的芜荑皱起了眉头:“茯苓,你难道忘了娘娘还在病中?”
“好容易今早娘娘退了高热,若是再出去受了冷风,这可怎么得了?”
“芜荑,我知晓你最关怀娘娘身子。”茯苓将背挺直,对着芜荑凛然正色:“可你别忘了,娘娘的病因何而起——从前诸葛院判就说过,医人要先医心,否则即便是身体上的病治好了,心中的病也难好,久而久之,又会引出病来。”
“更何况,娘娘母家之事迫在眉睫,要是拖延下去,可就白白措施良机了!”
见沈知姁眉眼间浮现出犹豫之色,茯苓侧了侧脸,朝白青使了个眼色。
白青收到后,划过一瞬的不情愿之色,而后上前两步,对着沈知姁行礼劝道:
“奴才觉得,芜荑的担忧十分有道理,但茯苓想得更长远些,也将娘娘母家之事说在了点子上……”
“可本宫若是‘偶遇’了皇上,之后该如何开口呢?”沈知姁将茯苓与白青的眉眼官司看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由沉思。
前世白青在小年之后,就以染病为由主动请辞去了殿中省。
白青中饱私囊之事,还是在茯苓被送去尚刑局后,茯苓受不住刑罚,为求保命,供出了从前瑶池殿中的诸多腌臜事情。
沈知姁重来一回,发觉茯苓与白青之间的关系,不像是普通的宫人,倒像是白青有把柄在茯苓手上、受其指使。
由此可见,茯苓或许早就知道白青监守自盗之事,却知情不报,反而以此要挟白青的帮助。
比如……掩护茯苓给慕容婕妤通风报信,或是暗中排挤芜荑。
沈知姁面上的犹豫无措愈发明显,心头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茯苓露出个轻松的笑来:“娘娘放心,凭着您与陛下的情分,只要见到了陛下,那一切就好办了——您先给陛下道个歉,再拉着陛下回忆往日的愉悦时光,不动声色地将您父兄或是母亲引出来,说起母家昔日的忠诚与功勋来。”
“如此一来,陛下定会想起定国公府从前的好处来,自然而然也就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