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自助了两个凳子，和沈惜一人分一个，靠着墙坐下，封无涯扣好扣子给自己整理利索，才慢悠悠回答。

“从多人身上借运入龟，以龟借命，命哺一人，那人活了百来年，不是比他们更该死？但是他现在的位置，我们进不去，那个老者的一缕魂，也在那里。”

毕钧眼中稍稍一亮，稍稍蹲下来，手上出现一个小石头，正是之前那晚柳玄明拿的鉴真石，确认封无涯说的是真话之后，他才点头答应封无涯配合。

阿离张古听不见他们的传音，只知道他们面对面一通动作，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

没一会儿，就看封无涯悠哉悠哉翻出小人徽章，转头暧昧微笑着看沈惜，那眼神在她眼里，怎么看都不算清白。

而沈惜稍稍看她一眼，她就觉得那女人是要对自己下手，身边的张古碰到她的手臂，也惊得她瞬间弹开。

“你们都要害我！放我走，我要回去上学！我要离开这！网友会救我的，他们都那么喜欢我！让我走！！！！！让我走！”

阿离疯了样地扑向门，将门拍得哐哐响，整个房间都被毕钧设下禁制，她又怎么走的掉。

“我付出了代价，凭什么要拿走我的东西！！那是我拿命换的！换的我活下去的出路！换我开开心心幸福地活下去，凭什么，你现在，杀了我！！！你不是要杀了我吗？杀了我啊！”

发现无法出去之后，阿离更癫狂起来，歇斯底里地对着屋子里所有人吼着。

可惜，她这般疯状，除了张古谁也吓不到，而沈惜心里虽有唏嘘，却也没有多少怜悯。

世上“捷径”最难走，这个道理被很多人说烂了，但就是有人会被诱惑。

她不想让毕钧杀掉他们，一是因为法制社会的教育下，她不愿意草菅人命，二是因为他们受益，就要付出代价。

简单给聒噪的人闭了个麦，沈惜忽视封无涯的死样子，单刀直入。

“你别装这恶心样，你引我找你，又找毕钧，不就是怕柳玄明不合作么，他说妖族不打算出风头，只要君守圭死，妖族不再被动。”

毕钧冷嗤一声，环胸抱臂。

“我的禁制隔绝声形传音，你如何传音得知，要是可以，他不早就赶来了？”

瞄了眼说不出话疯狂拍门的阿离，封无涯努努嘴，对着呆坐的张古挥挥手，示意她躲远一点。

几秒后，轰一声，防盗门直直倒下，落在外面的院子上，一阵灰尘扬起。

阿离狼狈地向前扑去，落到一个人的脚边，抬眼的时候，柳玄明和黑燕站在门口，黑燕手中非战斗形态的小刀攥着，还有几分反差萌。

“因为我们不用传音。”

柳玄明拍拍肩膀上的灰，迈步站定在封无涯的面前。

“不管你打算怎么动手，妖管局都需要一个交代，妖族……需要把身上的脏水洗清，要给我留安排的时间。”

被人居高临下看着，总感觉低人一等，封无涯也站起身子，拔着脊椎，站得挺直。

“当然没关系，但是时间可不多，沈惜，必须在我身边。”

沈惜和柳玄明能分开的最长时间也就是半天，超过这个时间，柳玄明就会开启自动寻路，期间的状态也很不稳定，或许是安静呆傻，或许是暴躁易怒。

如果他答应，中间可流动的时间就会大幅缩短，很多本来可以好好安排的事情，就会平添风险。

沈惜：“不行。”

柳玄明：“好。”

沈惜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因为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但是不应该是冒险的理由。

“给我半天时间安排好所有的东西，进封家的时候，我和你们一起。”

看出沈惜在担心她，柳玄明解释着，但依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妖管局作为秩序维持的机构，必然是不能乱。

妖族的理事被打压，向来软弱，顺风服从只知道自保，作为妖王，他不能在安排好之前离开。

这不影响封无涯和毕钧的目标，他们没有理由不答应，所以自然无所谓。

池鱼和桑麻在后面赶来得比较迟，到了之后，立即处理阿离和张古，有池鱼在，阿离和张古的过往就裸奔在大家面前。

阿离的故事比较简单，小镇女孩，拼搏过十二年的学习生涯，在考上大学就轻松了的洗脑中，迎来了更加卷的大学生活。

周围的人家长或有远见，或有财力，早就规划好了清晰的人生路线，而自己的父母，还用着陈旧的观念。

因为自卑，无力，早就丧失对生活的热情，偶遇龟岛，可以有一个东西，能让她更加有动力，成为更正确的，向上的自己，让更多人喜欢。

相比很容易就惨淡平平的未知人生，和热烈绚烂的绽放相比，即使短暂，这样的诱惑，很难被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