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惜心口的凉始终无法回暖，商灵阙一味在灵台之中挣扎，那个钻心撕裂的痛还在继续。

压抑着痛意倒在门前，拔铜钉的痛卡在一半，临近门前却被阵法隔住，无法推开房门。

长痛不如短痛，沈惜咬牙抬手，趁着自己还有些力气，站直身子，耗着自己最后几分精神，一把将铜钉引出。

强烈的痛感，促使她眼前一黑，整个人趔趄着向后倒去，差点摔下台阶，但好在心底总有念想疑问撑着。

一口气始终咽不下去。

【接受自己的柔软和脆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要比学会坚强更难……小惜是内心很柔软的孩子，小惜不要把刺吞进肚子里。】

【要把刺拔下来，谁戳的，戳回去！】

狠狠地，戳回去！

铜钉撞上门上阵法，一股巨力击垮沈惜身上的最后一份力气。

阵法破，沈惜也被震得呕出一口血来。

那边九婴已经赶来，想要扶起沈惜，却被她拼着全身的力气推开。

手指抹去嘴角血迹，摇晃着撑起几乎散架的身体，眼角通红。

“滚开，要是商灵阙还在，定会觉得你恶心！”

沈惜的一句话说得九婴怔在原地，手指蜷曲之间，看她将要走到门前，脚步踉跄，忙上前要去搀。

却又被沈惜躲过，九婴咬牙切齿，却也不愿意伤害这具身体，一拳锤在门框之上，嘶声质问。

“你凭什么替她说话，你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

沈惜靠在屋中的桌子前，冷风兜头灌下来，她的精神也清醒几分，仰头看他在那边发疯，忽然扯唇冷笑起来。

“你剥夺她神念之中的记忆，想知道什么？前尘一概不知，无人阻碍，你在她心中，又是什么分量？她爱你，能否胜过道义或世人？”

沈惜的诘问确实是九婴想问的，他不在乎道义，不在乎生死，不在乎人命，不在乎利益。

九婴本就是灵，降世地一眼所见就是商灵阙，自此满心满眼

只有她，在最单纯的时候被三世家蒙蔽，做了许多不容于道义仁德的事。

也因此和商灵阙陌路，落得二人一死一封印的结局。

现在终于有机会，他怎么愿意放过。

但可惜——

“她若不看重道义，心怀宽厚，而是我这样的人。你诞生在百书楼中之时，就一刀将你杀个干净。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乱七八糟的垃圾事。”

沈惜的话干脆残忍，直直戳进九婴的心窝，扯开他蒙蔽自己的遮羞布。

“这么多年算计阴谋拐弯抹角学的不错，却还是这么幼稚不敢坦诚，真是白活了。”

第54章 沈惜身上的控术

沈惜没工夫等他反应过来，再说什么前尘往事，情爱纷争，顺手借了封无涯的几分力气，转身扑到柳玄明身前。

他的身上分外冷，沈惜耳边心头，还响着他自责的心声，恨得一巴掌掴在那张漂亮的脸蛋上，五指印鲜明。

“你他娘的活得也不咋样，给老娘醒过来！我他娘的还有好多事没搞明白呢！”

将人揪着衣领子整个薅起来，按照之前，把他的半分元神还他。

这才发现白泽祝福又现，在心口替代柳玄明元神的位置，续她心脉，却再也无法维持她清醒。

只来得及在神魂之中给柳玄明留下一句话。

【你是柳玄明，而后才是其他角色。】

沈惜的身体终于失控面朝下倒去，就在即将磕伤之前，被一双冷白冰凉的手接住。

房间之中，柳玄明和九婴对视着，恍然和百年前的场景重叠。

都是两个相互信任依赖的人靠在一起，只不过，柳玄明是那个柳玄明，九婴却已经不是那个九婴。

落单的人，都是满心的疑惑，相拥的人，都有了内心的笃定。

“关于你的故事，早在百年前就应该结束了。”

这一次，元神彻底归位，柳玄明的实力已经回到巅峰，即使身上还有伤未愈，也只是时间问题。

冷风灌得整个室内一片冰寒，加上从柳玄明身边蔓延开来的寒霜，逼得九婴节节退去，半步不得靠近。

他手指探上沈惜颈后的蛇纹，眼看着它缓缓在自己面前消失，心中却觉得和她的关系更近一些。

这么多年倏忽而过，只有她一个告诉他要做自己，虽说自私，但于他而言，却似千方良药，贴贴入心。

若说原本，只是把她当成一个还没长大，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但现在看，她比自己通透明白，纵使有迷茫的时候，可她总能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而他，沉迷愧疚和责任许久，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了。

而正是这番一想，才察觉出许多不对。

不过最重要的是，下一次，不管睁开眼睛的是谁，他都不会再把这具身体随便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