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风渡(30)
宋乔忍不住问,“侯爷可消气了?”
他在她面前坐下来,目光直视她,“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生气了?”
“侯爷的确没说过,”宋乔道,“事后我自己反省,觉得做的实在过火。所以才自请去祠堂罚跪的。”
男人有一搭没一搭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把自己弄的这么可怜,就是为了叫我消气?”
“我在军机大事上帮不上忙,若是再给侯爷添堵,实在是罪过。”
他意味不明笑了声,“那你倒是说说,都反省出什么了?”
宋乔郑重其事道,“我与侯爷是夫妻,夫妻之间,本不该有秘密。日后我有事,一定据实相告。绝不隐瞒。”
男人眯眸,“我看你是为了躲避圆房,不择手段。”
“侯爷误会了,我已嫁入侯府为妻,成为您名副其实的妻子,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嘛。”
宋乔表面在笑,唯有自己知道,这话说起来多艰涩。
“好啊,从明日起,你每日午后都到书房来伺候笔墨,先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慕逸却不管那么多,故意出了一个难题。
宋乔点点头,痛快的应下了。
“愣着做什么?换药!”
男人张开双臂,等着宋乔伺候。
宋乔愣了一瞬,赶紧掀开被子快步下床,去解他的腰带。
令宋乔奇怪的是,他和沈若汐同床共枕这么多日,身上竟然没有沾染半点她的气味,干净的不像话。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慕逸背后的伤势吸引了。
伤口已经结痂,但是留下了一条狰狞的伤疤,怎么看怎么觉得触目惊心。
宋乔拿出帕子沾上药粉,一点一点给慕逸上药。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宋乔感觉到慕逸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收缩。
她没觉得自己动作用力,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停下关怀了句,“怎么了,是我弄疼你了吗?”
他微微仰头看向她,眼神略微带着一丝不耐烦,“你说呢?”
虽然觉得有点纳闷,但宋乔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只是男人依旧不满意,还没等上药到一半,就忍不住忽然长臂一伸,将她拽到了自己腿上坐着。
“宋鸢,你故意的吧?”
宋乔发懵的眨眨眼,她做什么了?
“上药就上药,给我安分点,别以为你这些小把戏我看不穿!”
四目相对,感受着男人压抑的呼吸,宋乔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他和沈若汐如此相爱,也会受不了其他女人靠近吗?
果然男人都是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
她无意识吞咽了下唾液,“侯爷,你捏疼我了。”
男人紧了下后槽牙,“这是你动歪心思的代价。”
“只是上药而已,我又没有做什么,侯爷何必这么大反应?”
“你敢顶嘴?”
慕逸神情更凶了,宋乔干脆闭上了嘴,一副任他处置的模样。
男人反手松开她,不耐烦的呵斥,“动作快点。”
脾气大的不像话。
宋乔三下五除二帮他将伤口处理完,剩下的金疮药,顺势在男人穿衣裳时,塞进了他的衣袖。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宋乔观察着他的面色,绞尽脑汁半晌,才找到话说,“是老夫人让侯爷过来的吗?”
他看她一眼,直截了当的说,“又在试探什么?”
“我在祠堂这么多天,侯爷也没出现,我还以为您不会来了呢,不管是老夫人吩咐您来的,还是您自己愿意来的,都不要紧,今日看到侯爷,我都很欢喜。”
宋乔配合着挤出一抹符合‘欢喜’的笑容。
慕逸看她这举动,似笑非笑打量她几眼,“你这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
“父亲交代,要我和侯爷好好相处,这两年我在病中,未能履行妻子之责,往后我会学着做好一个合格的妻子,为侯爷分忧。”
男人将信将疑的伸手,朝她额头上摸了一把,故作讶然的口气,“竟不是疯话?”
宋乔,“……”
似乎满足了什么恶趣味,慕逸见她眨着一双大眼无语的模样,竟没忍住笑了出来。
“夫人贤不贤惠先要另说,以后再想使苦肉计,就趁下雪天,去主院门口跪着,那才能让我看见。”
宋乔顺势下坡,“这么说侯爷是不计较了?”
“你既已经负荆请罪,我若再责罚,你私自出逃的事,恐怕就要闹得人尽皆知。”他咬牙切齿,却又对她无可奈何,“你不要脸,我还要。以后咱们一码归一码,你也用不着向我做什么无用的保证,犯了错就罚,我没那么多情面跟你讲。”
话音落下,慕逸拂袖便走。
宋乔在身后规规矩矩行了礼,却猝不及防,男人走到门口,忽然又折返回来,像是忽然想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