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罗衫(149)
“妾明白的。”何剪秋犹豫片刻,接过镯子低声应了一声,“我还要回去伺候大爷。”
她走后,流云给窦红胭捶肩,“主子您有办法了?可是大爷总是这样,对您的名声岂不是不好。”
“无妨。”
早就知道沈易书会作妖,窦红胭一直做好应对的准备。
她起身淡声说:“那就走吧,咱们也去看看夫君,听听他想要做什么。”
找到听雨园时,沈易书见到窦红胭,先是惊慌。
然后理直气壮地问:“你来做什么。”
“自证清白。”窦红胭站在他面前,毫不怯场,“夫君,我前些日子遇刺受伤,想想实在不妥,说不得会引人非议,所以觉得,希望夫君能配合我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沈易书心中一喜。
但在听到窦红胭接下来想要滴血验亲的话时,他骤然失望。
滴血验亲上次就失败了。
这次一样的办法,岂不还是什么也无法证明。
他嘴上为难地说,“我相信你对我忠贞不二。”
但面上的样子却不是他嘴上说的那样。
相反,沈易书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沉沉看着窦红胭,想要她主动另拿出一个办法。
沈易书不肯放弃的气态太过明显,窦红胭心中轻嗤,淡淡思索片刻。
最终定定地看着沈易书,做出凛然的模样,“那就由夫君来选一个方式,让我和珩哥儿能自证清白,也向夫君证明我的决心。”
“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做,对你不公?”
沈易书心中狂喜,但面上还装得大义凛然,“我不能辱没你的名声——”
“夫君,这是我该做的。”
“那好,红胭,你放心,我们这次是为了证明你对我的决心,绝无其他意思,我们一如既往。”
他欣然应下窦红胭的要求,疑惑不解又窃喜,久久打量窦红胭的背影。
内心咋反思回忆窦红胭信誓旦旦保证的样子,怀疑难道当真是自己想多了?
“但……”
“窦红胭的确不安于室,谁知道她是不是演出来哄我的,万一我当真被她骗了,整个侯府岂不是都被窦红胭玩弄在股掌中?”
沈易书心中纠结。
末了,还是下定决心,“不行,她既然坦坦荡荡,我又何必心虚,证明窦红胭的清白也是为了她好。”
还有一句他没说的是。
这次自己想一个稳妥的法子,正好彻底解决心中的担忧,看看窦红胭究竟有没有对不起自己。
于是这些天,沈易书当值之余,也在四处打听可以证明血缘的能人。
这一番打听,还真让他结识到一位高人。
是一位据说可以相面,据面相判断血缘是否为亲生父子的大师,手法十分高明。
面相天生,窦红胭一定做不得假,这次是真是假一看便知。
好说歹说,才让大师同意来侯府一趟,辨辨究竟。
沈毓珩也是在见到大师时,才知道窦红胭和沈易书达成了这样的交易。
他听说了大师的来意,直接拒绝那大师的靠近,神色冷厉质问沈易书:“你在怀疑母亲骗你?难道你要任由一个外面的江湖术士来羞辱母亲吗!他只会信口胡诌。”
“不过是为了保证家庭和睦罢了,你们牺牲一些又何妨,既然笃定你是我的儿子,你又担心什么。”
沈易书对这个儿子本就不熟,现在更是冷言冷语,“还有,不可对大师无礼,这位是不出世的大师,屈尊来为你我相面,不可坏了侯府规矩。”
他不顾沈毓珩的阻拦,满心都是确认窦红胭的忠贞,抓紧问那闭着眼一言不发的大师,“大师,您掌眼……”
好半晌,悠悠念叨的大师才睁开眼。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又很快闭上,仿佛在内心描摹沈易书和沈毓珩的脸。
好半晌才自持地轻哼一声,“两人都是面相周正之人,气运和谐,血脉交织,当之无愧的父子。”
他还盯着沈毓珩的冷眼,拍了拍沈毓珩的头顶,“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沈易书高兴了。
他对大师的话深信不疑,眼中的怀疑刹那烟消云散,只剩出乎意料的狂喜。
尤其大师还是自己千辛万苦找来的,他没有半分怀疑地相信了。
大师走后,沈毓珩脸色阴沉,将窦红胭护在身后,对沈易书充满敌意,“你贸然将这种人请入家中,被人知道,定会怀疑母亲的声誉!”
就算结果表明窦红胭无辜,但外人只会觉得无风起浪。
一定会有人传出窦红胭做了什么不轨之事的传闻。
但沈易书无所谓,“这都是为了侯府的声誉,我才不得已出此下策,你身为我的儿子,怎么不能体谅我?”
他见沈毓珩想说什么,不耐烦道,“够了,还轮不到你来质疑我,我这也是为了你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