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罗衫(4)
他的“亲生”父亲吗?
沈毓珩闻言止住了纷杂的思考,看向不远处的男人,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珩儿见过父亲大人。”
沈易书死死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儿子,表情很难看。
他得到皇帝恩准沈家袭爵的消息就快马加鞭赶回来了,防的就是族里会打沈家爵位的主意,逼着府里过继,但没想到他还是回来晚了,木已成舟!
窦氏到底干什么吃的?不会阻止吗?
他不知道这个便宜儿子是族里哪家过继来的,但他绝不会让父亲九死一生挣来的功勋传给外人的。
这小子要是敢抢……那就死。
沈易书冷哼了声,完全没有好脸色。
柳欣儿更是如临大敌。
这过继的小杂种一出现竟然将他的顺哥儿都比下去了,但转念一想,再优秀也不是亲生的儿子,说不定还是跟窦氏一样的绣花枕头。
林欣儿目露几分怜悯。
女人做到窦氏这个份儿上真可怜,丈夫不爱自己,儿子得从别人那里抢,马上还要被休。
窦红胭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下护指套,心中冷笑连连。
他们肯定是误会珩哥儿是过继的了。
那就有意思了。
等沈易书知道珩哥儿是他的“亲生”儿子,会是什么反应?
那个人可不会允许他的儿子叫别的男人爹……
“夫人,驱寒汤来了。”下人很快将驱寒汤端上来,还端了两盅燕窝,里面按窦红胭的喜好,添了牛乳、冰糖,还有滋补的人参、枸杞、核桃红枣等物。
香甜的气息在堂屋弥漫开。
沈易书忍不住皱了下眉,状若不经意地开口道:“燕窝这等华贵之物,该以清汤慢炖为佳,贪多贪足,简直暴殄天物。”
柳欣儿也有些鄙夷:“夫君说的是呀,燕窝岂能这么糟蹋。”
商户女果然粗俗浅薄。
突然她听到咽口水的声音,低头一看发现二丫居然在嗦手指头。
柳欣儿气得用力在她的后腰掐了一把。
没出息的东西!又不是没吃过燕窝?有什么可馋的!
二丫疼得叫出了声。
动静吸引了窦红胭的注意,她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柳欣儿慌忙弯腰挡住二丫,焦急道:“二丫,你又水土不服,肚子疼了?再忍忍,等祖母回来,娘给你找大夫。”
二丫没敢吭声,委屈地抹了抹眼泪。
明明小弟弟也嗦手指了。
娘为什么只掐她?
而且燕窝的气味着实香甜,沈易书闻着这股勾人的气味,肚子里突然发出咕噜声巨响。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了他。
沈易书尴尬得脸颊通红,有些坐不住了。
柳欣儿可不能像对二丫那样对沈易书,赶忙找补道:“姐姐,你就不知道体恤夫君风尘仆仆赶到上京还没有吃饭,给他也上一碗吗?”
第6章 无人敢欺
沈易书赞同地点点头。
那燕窝是糟蹋了,但尚能果腹。
还是他的柳娘贴心。
沈毓珩的眉头一皱,疑惑地看了眼窦红胭。
他们刚还嫌弃母亲的燕窝,如今又来讨要?
窦红胭看透了他的心间所想,摇摇头示意他不要理会,这两人脑子不正常。
沈毓珩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沈易书见他们打着眉眼官司,没有一个人搭理自己,鼻子都气歪了。
休妻必须休妻!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马车的动静。
沈老夫人回来了。
沈易书激动地站起来,但因为吃了张嬷嬷的教训,他没有立即上前认母,而是仔细辨认了一番,目光落在了最后进来的妇人身上。
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因为沈老夫人年近五十,这些年娇生惯养得跟四十没区别,穿着打扮也很讲究,庄重得体,但不沉闷,不老气,脸色还特别红润,乍一眼以为才三十出头。
沈易书没敢认这是自己的亲娘。
沈老夫人本来心潮澎拜,但没想到儿子见到自己一点不激动,反而盯得她浑身发怵,她不自觉地藏了藏手腕有些花俏的镯子。
“娘。”沈易书最终从沈老夫人常年不离身的翡翠簪子认出了她。
这是父亲与母亲的定情信物。
“哎哎……”沈老夫人霎那红了眼眶,抱着沈易书,一声心肝肉一声我的儿叫了半天。
沈易书总算在沈老夫人这里找到了归家的感觉,耐着性子哄好沈老夫人,迫不及待道:“娘,我要休妻,窦氏不配做我沈家妇。”
沈老夫人以为自己耳背了:“你说什么?”
他疯了?
窦红胭可是那位的人……
她第一次撞见两人的奸情,就被那人阴鸷病态的模样吓到了。
而那人更是故意让她看到的,只是为了对她撂句狠话,侯府没了窦红胭,侯府也就没必要留了。但窦红胭没了侯府,窦红胭照旧是窦红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