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欢+番外(152)
他似慌了片刻,又红着脸忿然道:你就是想看我笑话。
雍羽觉得耐心快用尽了。她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但这不代表她喜欢撞墙碰壁啊。
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想做什么,就是一见他便开心,也许是觉得他有趣,想看他不禁逗的可爱模样,想与他相熟,想与他说很多很多的话。
可——怎就成了眼前这架势?
好像她是什么调戏良人的泼皮无赖。
“我不觉得是笑话,”她实话实说,“你欢喜见到我,我欢喜见到你,人之常情,有什么错?”
他还是很冷的态度,看都不看她,阴沉着脸挥袖迈步,大步流星就要离开。
每一步,都像是重重踩踏在她的心坎,留了消不下去的深痕。
她有些慌了。
“只有你——”
雍羽艰涩地扯动声带。
裴西遒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
“——只有你,站出来,为我说话。”
她念起昨夜,他望进她眼眸时,明如淬火的目光。
念起他忍着情绪、默默咬住食指的倔犟。
念起他掀翻案几,替她打抱不平的认真。
壮着胆子道:“我欢喜见你,因为,你和谁都不一样。”
说完这话,她心砰砰直跳,不知他是否会有一丝动容,不再这么……反感她?
“就算换做旁的女子,臣也会维护。”
他的话音正义凛然。
“臣,向来看不惯乌烟瘴气。就算遭人轻怠的,不是王妃,臣也定会站出来鸣不平。”
这话便是在说,在他眼中,她与旁人无异。
他帮她,保护她,是出于道义,仅此而已。
“是嘛……”雍羽自嘲地笑了。
早该想到的。
不会有谁在听到她的名号后,还会愿意展露出温和包容。
没有谁愿意接近她,裴西遒也不例外。
她早该想到的。
雍羽转身离去,匆忙得生怕再晚一步
就输得彻底。
不想在他面前也让自尊碎裂满地。
那天,未及晌午,雍羽拉着个脸回到了寝殿,把白银吓了一大跳,忙问她,是不是挨了谁的欺负。
她没解释,只如开玩笑般道,白银呐,我这辈子的朋友,也许就只有白银财宝赤金锭,加上一个小白芍。
财宝刚好推着轮椅过了来。
轮椅上的男人听到这话,淡淡扫了她一眼,没作声。
她没有提到殿下。
雍羽一愣,本想找补,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
直到沐兰节的最后一天,雍羽还怀揣着那条流苏穗子没送出去。
其实她本来都放弃了。反正与裴西遒不过几面之缘,心中的好感更多源自裴熙竹的光晕,还有少见同龄男子的新奇,没有多深刻。
某天无意与他巧遇,擦肩而过,忽听得他很轻的一句话音。
熄灭的微光,隐约闪烁起来了。
第109章 料峭寒
白日里下过一场雨,到了夜晚,空气中雾蒙蒙的,夜色下的一切都仿若裹了层轻纱般微茫。
雍羽才献过舞,从大殿出来,舞衣外盖了件薄披风,独自一人手提宫灯走在路上。
此去远处的偏殿暖阁更换回华服,她提早支开白银,命其前去为她熏衣烘衣,实为幌子。白银自是去执行一样秘密任务了。
昙璿王府初来平城不过一月,远离了自家势力,暂且还处于被动,只能行些自全之策。
因此,这几日沐兰节,在敌人眼皮子底下,元无黎与雍羽二人除了演出传闻里的作态,万万不可有什么别的举措。白银身手好,却是能担任起搜罗情报的重任,暗中监视元无黎想监视的人。
初春的夜晚还是有些寒凉的,雍羽打了个冷战,攥紧了披风领口。她今日跳了柘枝舞,身上绣罗轻薄宽大,还佩戴了金铃。脚下锦靴踏在石子路上,稍有些打滑。
她心事重重,匆匆走在小路上,手里的宫灯随着步伐一摇一晃。
蓦地,右脚一个趔趄,她连忙稳住身子,灯里的蜡烛却因颠簸而熄灭了。
四周瞬时被浓浓的黑暗包裹。
真教人心烦。雍羽蹲了下来,下意识想去掏火折子,忽然意识到自己穿的是舞裙,并未携带任何物什。
刚想起身摸黑前行,她听到前方传来了金属碰撞的声响,似曾相识般越来越近,是——明光铠?
有人在她身前俯身蹲下,许是因看不清,足尖还不小心踢到了放在地上的灯,差点没连灯带杆带蜡烛踢了翻。
“抱歉。”那人沉声简练道。
一阵窸窸窣窣,黑暗中亮起了一个小红点,随着他一声吹气,明亮的一点火光“腾”地燃了起来。
微光后,他的面容显露了出来,宛如天人般清隽非常。
长眉英气硬朗,目若深潭映月般清透,明且深邃,鼻梁似山峦一样,又挺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