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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前欢+番外(96)

作者:阿折 阅读记录

万般回首化尘埃,唯有青山不改。

戚窈窈顿时鼻腔酸涩,最终还是忍住了多年来积压在心田的悲伤。

“过几天,我会去见一个人,”她拉开屋门,让清冷的夜风吹入屋内。

她扭头,对白芍和沧浪君道,“去给五年前的那一天,做个了结。”

……

义阳城,魏梁战役前线。

在麟锦的注视下,裴西遒颤抖着展开了戚窈窈的信。

其上只写了一句话——

“与君相向转向亲,与君双栖共一生。”

他瞳孔骤缩,气息变得紊乱而急促。

眼前闪回了五年前的画面——西楼书房,她举着他藏匿的画作,笑语盈盈扑了他满怀。

如梦幻泡影,一触即溃。

裴西遒攥紧信笺,被欺瞒的愤懑与深深的迷惘交织升萦,仿佛整个天地在这一刻颠覆。

她记得。

她一直都记得。

每次,每一次,蒙在鼓里的永远只有他一个。

他疲惫地闭上眼,只觉得头痛如烈火,迅速漫延了脑中每一寸角落,从太阳穴痛到后颈。

裴西遒不由得想起了五年前。

那时,他率兵赶回平城,从苌生那里听到了全部的真相。

原来雍羽并非真正的清江雍氏。她是当年卷入国史案的太傅戚令珍之女,戚窈窈。

十年前,元无黎被害至残,戚令珍被诛九族。

她与昙璿王蛰伏十年,就是为了杀掉枭心鹤貌、坏事做尽的元隽行。

裴西遒仿佛被定在了那一刻,无比惊愕地,听着苌生讲述戚窈窈一步步走来的所有痛苦,所有挣扎。

心痛已趋近于麻木。

后来,待到裴西遒平定了叛乱,进入皇宫内。

——舅舅!你总算回来了!

少年元栩一见他,便捂着脸哭了起来。

——羽姊姊她,她杀了父皇,怎么会这样啊,舅舅,这段时日你不在,禧儿好怕!

——她呢。

裴西遒问,声音低沉而沙哑,每吐露一个字,都犹如钝刀割着心头,疼痛难忍。

——禧儿也不知……那天羽姊姊被弓弩手射杀,跌落凌霄阁……再然后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少年元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不忘安抚他道:

——舅舅,你别难过,人死不可复生,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下去,不是吗?

从那以后,整整五年,裴西遒都活得如行尸走骨一般。

扶持元栩、肃清朝政,是他的责任——不论是对亡姊,还是对家国。

只是,再也没有为着自己而活过,哪怕一天。

五年间,他在心底一遍遍对自己说——她那么狡猾的一个小女郎,满肚子鬼机灵,怎么会死呢?不见她尸首,那就说明她尚在人世啊!他不相信她就这么离他而去,不相信她会就这么轻易地死。

五年间,他像是疯了一样守着执念,为了寻找她,自能上穷黄泉下碧落。

五年间,芍药花开了一期又一期。

第五年,西楼院内,他与她栽种的青竹生机勃勃地长了起来。

第五年,他才终于有了她的消息。

他怀着多么复杂的心情,与她重逢绛绡楼。

他想,既然她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便由他一人咽下全部苦闷。

他只想好好守护好一个她。回忆之伤,密密麻麻的伤,独落在他身上就好。

他是这样想的。

但如果,打从一开始,她就什么都记得呢?

如果她从来就没有失忆呢?她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装傻充愣,筹谋着棋局,看他逞强地掩盖经年思念呢?

她又骗他了。

又一次耍得他团团转。

此刻,裴西遒怔

怔地凝望她的字迹,五内激越如沸。

却又忽然释怀般笑了。

嗯,这才是她呀。

忍耐,不肯认输,劲劲儿的生机。

她是假菟丝,真青竹。

是隆冬的悲风吹不折、厚重的积雪压不垮的,戚窈窈。

……

指间沙,漏如掠影浸霜华。我心欲与卿心汇,反作蓬麻。

玄冬固肃杀。何言怕?任尔悲风挞。昙花现罢,有月怜她。

——《殿前欢指间沙》

第72章 飘羽天涯无归

娘说,女人造就了男人,男人造就了女人的苦难。

后来的后来,窈窈用了很长的时间去品味这句话。

才觉得,也许这就是娘一生的写照。

娘是窈窈眼中最厉害的人,就算拿来这世上全部最美好的赞词,都夸不尽她的好。

娘叫戚令珍,出身郯郡戚氏,东海边的一家小门小户。

窈窈依稀记得,自己特别小的时候,娘带她去海滩上捡贝壳,每次都能捡上一大箩筐特别好看的贝壳和海螺。娘说,海螺是连通两个世界的传音法宝,把海螺放到耳朵边上,就能听到海对面的仙人歌声,所以窈窈每捡一个都会放在耳畔仔细听呀听,但是除了像海浪一样的回声,什么都听不到。然后娘就会看着她这副天真的模样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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