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来相决绝(67)
颜宁嘴角终于没了弧度,眼眶通红,可她不愿意在莫子瑜面前掉眼泪,那样真的很难堪。
“我知道宁儿不喜欢我,可若是有了小王妃的身份,不管做什么,都会方便很多,昌乐也不敢动你,你依旧是整个长安城任你横行的小霸王!”
明明不想哭的,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滚烫的吓人,她小时候也觉得这个温文尔雅的小公子,很是可爱,不是我不想和你玩,而是我无法去接近你,统领府的嫡女和瑞王府的小王爷成亲,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不说圣上会阻拦,被有心人一歪曲,这就是想合谋篡位。
缘起便是缘灭,少年温文尔雅,眉眼如画,可是我是残花败柳,罪臣之女,颜宁收了眼泪,没给莫子瑜继续说的机会:“谢小王爷好意,但我不愿入皇家的门,希望你明白。”
莫子瑜眸中闪烁的星辰,落了幕,被漆黑的夜色所代替,整个人看起来落寞极了,颜宁心中难受,却也执拗的很,始终态度坚决,没人知道,她亲手把自己黑暗中唯一的光亮给掐灭了。
“你是人间逍遥客,不该染风尘。”
第40章 没有如果
王府里的人,都知道颜宁对莫子瑜的重要性,也不敢怠慢,对于她的进出,并不加阻拦。瑞王妃本想亲自去厨房,做些东西,给莫子瑜补补,不曾想正好看见颜宁在厨房里煲汤,小心翼翼的掌握着火候,仔细看着锅里的汤,又退了出来。
她见过颜宁的娘亲,是个大家闺秀,婉约端庄,一身淡紫色水裙,像是盛开的丁香花,带着恰如其分的清冷,典型的冰山美人,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说起来也有几分交情。当年的事情她也知道,有时候也在琢磨,若是她娘亲性子不那么孤高,肯低下头问问颜玉衡,是不会还能多陪颜宁一两年。对于这个孩子,她也是心疼的很,可惜瑞王府向来明哲保身,不掺和什么浑水,她也做不了什么,不成想子瑜竟能把命豁出去。
天空还是蒙蒙亮,灯火阑珊,空气里弥漫着破晓的寒气,青草带着露珠的点缀,海棠花似是一夜未眠,这会带了些困倦,增添了几分忧愁。
瑞王妃吩咐丫鬟让人给颜宁送去一件斗篷,自己回了院落,她曾经也想过让颜宁当自己的儿媳,两人年龄相仿,定下娃娃亲,可在瑞王爷告诉他那一番话后,便再也没了心思,可兜兜转转,终究逃不过一个命字。
情深缘浅,古往今来,苦了多少痴男怨女。
莫子瑜是被香味叫醒的,他昨夜睡得晚,到现在才不过一个时辰,可在看见颜宁的那一刻,所有的倦意都变成了欣喜。
“怎么过来的这般早?”
“睡不着,去厨房给你煲了点汤,快尝尝。”
颜宁眼底带着乌青,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倦,莫子瑜心疼的不行,“可是一直没睡?”
“心里事情太多,睡不着,我有事同你说。”
莫子瑜拿着汤匙的手顿了一下,睫毛遮住眼底的神情,叹了一口气,“外面寒气还有些重,你穿暖和些再出去,瑞王府往北走三里路,有个卖小馄饨的面瘫,味道不错,吃点东西再走,正好和去顾北堂的府邸顺路。”
“你都猜到了?”
“你父亲还在牢中,你怎么可能安心的下,好在药草管用,你身上的伤恢复的也不错,我还能放心些。”
“我去找顾北堂,你是生气了?”颜宁看着莫子瑜难过的神情,想要解释些什么。
莫子瑜笑的温柔,“傻宁儿,我明白你为什么去找他,我只是恨我自己,未入朝堂,不然也能和他相抗衡,不至于让你处处受制于人。”
“子瑜,你不必如此,我还是喜欢那个闲散的小王爷。”
莫子瑜偏头看她,弯了嘴角,“小王爷闲散的很,可没法保护宁儿啊!”
颜宁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是爱哭的人,为什么在莫子瑜这个小哭包面前,掉眼泪的成了自己。
“你父亲的事情由他掌管,早晚都得见,你想好了,我便不拦你。”
“子瑜,谢谢。”
“你这次莫要做傻事,谢语儿在烟雨楼等你,别再让她担心了,还有你师父,被关着还没传来动静,还算安全,你父亲不敢有人对他用刑,应当暂且无碍。”
“你说...谁?”
“谢语儿。”
颜宁带着哭腔呢喃:“不是说她受不住重刑...”
“她身上的伤是的确很重,我用假死药把她换了出来,伤筋动骨一百天,听秀娘说,她身上很多伤都发脓溃烂了,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需要静养,而且很可能留下疤痕。”
颜宁抱了一下的莫子瑜,转瞬分开,这是她唯一一次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她猛然间想到什么,“你感染风寒,是不是因为大雨那天去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