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张脸，目光飘忽不定，却没有丝毫波澜：“孟世子恐怕误会了，你既然已经下聘过礼，我便真心祝福你们花好月圆，孟世子实在不必找上我的。”

这声音清冷，透着一股疏离感来，冷漠得简直不像是沈衔月。

毕竟从前，沈衔月可从来不会这么对他说话。

沈衔月怕他冷怕他热，怕他流汗怕他受累，从来都是小心的哄着捧着。

孟承明一时间有些惊愕，心里隐隐觉得空落落地，看着眼前仿佛随时都要消失的人儿，像是要失去什么东西了一样。

可多年来被捧惯了，他皱了皱眉心：“你什么意思？”

沈衔月态度却没有半点变化，冷淡道：“字面意思。”

她深深地最后看了一眼那张脸，从前眷恋的容颜现在她却有些见不得。

她疲累地别开头，道：“碧云，我们走。”

孟承明万万没想到她说走就走，一瞬瞪大眼睛，心里终于涌起莫大的心慌来。

他疾步上前，一把攥住沈衔月的皓腕就往旁边拉去：“你跟我来。”

沈衔月拧着眉心，手腕有些痛：“你做什么！”

可她的力气比不过孟承明，孟承明轻而易举就把她拖到了淮河边树下。

漆黑夜色里，喧嚣的人声离他们远了些，孟承明神色烦躁，重重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子，才不耐烦地开口解释。

“我跟许卿如下聘过礼是家里的意思，她怎么说也是我娘家表妹，我娘促成的这桩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拒绝不了。”

他自以为这已经算是很耐心的解释了。

可沈衔月只是拧着眉头，似乎疑惑他为什么要解释，声音依旧很冷淡：“哦，我知道了。”

哦？

我知道了？

她什么意思？

孟承明瞪着眼睛，等着下文。

可沈衔月却再次看向他，一双冷冷清清的眼睛露出几分诚恳。

第4章 情尽

“我没有骗你，我真心祝福你，祝你跟许小姐夫妻和睦，早生贵子，再过不久我会出家，以后再也不会来找你、纠缠你。”

没了这张相似的脸，沈衔月在红尘的最后一丝眷恋也没有了。

既然如此，还留在红尘做什么呢？

不如青灯古佛作伴，也好静心养性。

可孟承明听到这话，呼吸却粗重了几分，躁郁交加之下，他胸脯都气得重重起伏，猛地一把将沈衔月按在树上。

“出家？沈衔月，你在说什么笑话，你想我们一辈子受人议论？提到你出家的事就想起我？”

“你不就是想要这种吗？我给你！”

话罢，他掰住沈衔月的肩膀，薄唇就朝她的那瓣嫣红红唇凑去。

沈衔月更没想到他会这样，一时间又惊又怒，素白小手也拼命挣扎起来：“放开、放开，你想做什么！”

可孟承明的力气比她大，她根本挣不开。

眼见着那张脸凑近自己，薄唇就要印下来，沈衔月一时急红了双眼，一咬牙，竟然爆发出极强的力量，慌忙晃着头。

乌云发髻上的金钗却猛地划过孟承明的下巴。

“嘶……”孟承明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被迫松手，捂住自己的下巴。

沈衔月呆了一下，随后也反应过来了，看着他还在流血的下巴，那张脸上浮现痛苦之色，她几乎是慌张地奔过去，跌在地上颤抖着小心道：“怎么样怎么样？你还好吗？”

可千万不能破相啊！

本来就没那么像的，若是真的破相了，那她最后一丝眷恋也无处安放了。

可昔日所感受到的关心与担忧再次重回自己身上，孟承明心里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因为心中不悦重重推开了她，漆黑完毕闪烁着不悦的戾气。

“看我受伤你就满意了？”

“沈衔月，你要不要这么贱！”

贱？

沈衔月不在乎这样的评价，她只在乎那张脸。

她紧紧看着那处伤痕，一遍又一遍跟记忆中的人影重叠对比，终究是闭了眼睛，颤抖着嘴唇道：“对不起……”

他不像了、一点也不像了。

追逐孟承明三年了，她终于彻底把记忆里的那个人影弄丢了。

孟承明却不知道她的心思，只用手帕擦了擦下巴的血渍，冷冷道：“你不必做出现在这样的腔调，这三年来你的名声搭我身上了，就算我跟许家下聘了，也一定会在府中为你留一席之地，免得你嫁不出去的。”

伤心的情绪在这些话里如潮水般迅速褪去，沈衔月几乎是惊愕地睁开眼睛。

她承认她刚刚慌了一瞬，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孟承明还以为她是吃醋了。

为她留一席之地？指的是妾室之位吗？

沈衔月看着那张早已面目全非的脸，猝然冷笑一声，从地上爬起来，疲累道：“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