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犬是我裙下臣(35)
大厦倾倒,没有唱戏里那咿咿呀呀的哀乐,没有路边话本子里写的落花纷纷而落,没有轰轰烈烈的大雨倾盆。
就只是平常的白天,只是短暂地刀起刀落,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人声鼎沸,没有任何人停下脚步。
简单而普通。
她脸上面无表情,利落地做着演练了无数次的应对,心中却有无声而巨大的坍塌。
从此以后,她就是一个人了。
她的心中好像被棉花堵住了,湿漉漉的,无法呼吸,她心疼得难受。
她想,要不我也去死算了,就这样一直逃吗?要逃到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
干脆死吧,一了百了吧。
她将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最后刀掉到了她的脚边。
她做不到。
不甘心,不服输,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去死?凭什么死的是她?
凭什么那群高高在上的权贵不去死,凭什么要杀他们的人不去死?
她图谋的不多,只是想要活着。
只是想要和母亲好好地活着。
可是没有人愿意放过她。
因为她的血实在是太珍贵了,她也能够理解。
程今越最后还是放弃了去死。
她心中有一口气。
她偏偏要好好地活着。
就算你上天根本不想让我活,就算去欺骗,就算去杀戮,就算恶贯满盈。
最后程今越还是没有哭,她平时落的虚假的泪太多了,已经让她失去了什么东西。
或许,比悲伤更残忍的是麻木。
程蕴知拉着盛装打扮的程今越,她笑着夸程今越真好看。
程今越身上穿的衣裳,可谓是她这辈子穿过最昂贵的了,穿在她的身上,甚至让她觉得有些怪异,有些不真实。
但她的确就是穿上这样的衣裳了,这是她拼了命换来的。
她以后还会穿更好的衣裳。
虽说是家宴,但实际上是大衍剑宗的宗主,程今越表面上的父亲,程旭的生辰。
所以大衍剑宗今日很热闹,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脸,话语不断。
不过按照程氏的规矩,今日是家中聚会,仅有至亲吃顿团圆饭,第二日便是对外做了一场宴席,以大衍剑宗的地位,来的人非富即贵,都是各仙门有名的人物。
程今越来到第一年,时间已经过了,第二年时,程蕴知身体抱恙,没有举办,今年是第三年,她第一次参加这个家宴。
这一次的家宴,与以往的都不一样。
谁都知道程蕴知病了好多年,今年却突然放出消息说要好了,可以示众了。
其次便是程今越,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三小姐,在外的人都没有人见过,而从大衍剑宗传出去的消息,都说这位三小姐天赋极差,丝毫没有继承到大衍剑宗的血脉。
谁都爱看笑话。
所以今年来的人更多了。
不过这也只是算个锦上添花,外面还有更复杂的事情,光程今越知道的事情就有好几件好几桩。
什么“被封印的魔种跑了,不知道去哪儿了,式微的魔界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魔物频出,霍乱人世。”
什么“无定界的界主退位,少主上位,声名远扬,儒雅随和,要做一番大事。”
什么“炼月楼的楼主病重,如今正在四处寻药。”
程今越一边想着其中的联系,又该如何应对,一边听着程蕴知的话,做着回应。
“小妹,你别紧张,今天是你第一次来家宴,大家都很期待你参加这次家宴!”
“你在外受难十几年才回了剑宗,偏偏今日才参加家宴,实在是让我心疼。”
“都怪我不好,如果我的病好得再快一点,昨年的家宴便能开呢。”
程蕴知牵着程今越的手,她脸上笑盈盈的,一双杏眸眨着,她很开心。
这是她期待了特别久的家宴,程今越终于算真正地认祖归宗了,也可以让其他人认识看见她了。
她要把程今越介绍给所有人,让所有人都认识程今越。
知道她的善良,温柔,聪明,知书达理,遍览千山万水,只要是世间存在的东西,几乎没有她不会做的,她要让所有人知道她程蕴知有一个多么完美的妹妹。
当然,这也是程蕴知期待已久的回归。
她的病要好了,她要重新拿起剑,保护她最亲的人。
华灯初上,两人身后跟了婢女无数,走到腾凌宫前,又是百阶长梯,殿前广阔平坦,雕栏玉砌,可谓是奢华无比。
程蕴知突然注意到程今越的耳坠,并没有戴她亲自给她挑的那一对。
这只是一对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红珠子耳坠。
“小妹,你为什么戴的是这对耳坠,好难看。”她直言不讳。
“做这珠子的石头虽然没怎么见过,看起来倒是稀奇,却没有一丝花纹,一点装饰也没有,这也太简陋了,如何能配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