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星疏+番外(112)
连决带她离开关押之地时,她还以为是要被灭口了,哪知竟能见到父亲,这会儿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似要晕过去一般。
柔澜眼中亦是闪出了泪,在宫里的时候,楚阳和影儿总是欺负她,她身边唯一与她要好的只有和瑾,她们虽相差许多岁,却是谈得来,总在一处嬉戏。
现在看她好好的,也是暗自高兴的。
和瑾哭了很久很久,元国公就这么抱着她安抚。直到缓匀了呼吸,和瑾才抬头去看柔澜,她牵着元国公往柔澜的方向走去,轻轻喊着:“姐姐。”
柔澜摇着头含泪去抱她,哄她:“没事了,没事了,和瑾不怕。”
他们三人说了许多话,又时不时落下泪,天色渐亮时,连决才开口道:“该回去了。”
和瑾跳起来,“我不回去!我要和我父亲在一起!”
连决面无表情地看她,而后对着元国公道:“爷的吩咐是天亮之前,元国公该明白,等到天亮了,还有没有生机。”
元国公当然明白,他晚间去见翟离的时候,便都听明白了。
圣上搅了一棍,如今暗中操作都已来不及了,只能换个法子。
他本以为,翟离的暗语条子是同意柔澜去见和瑾,万没想到,他竟能成全自己。
元国公闭眼,深深叹息,对着和瑾柔缓说道:“听父亲的话,你先与连决回去,待到事了,父亲亲自去接你,可好。”
和瑾自然是摇头说着不要,元国公劝了好几番,最终是说通了她。
房门打开时,屋里的人才看见那站了一院子的金甲卫。
连决护送和瑾离开之后,柔澜才压着嗓间酸涩问道:“当真还能亲自去接吗?”
她不知道翟离与元国公都商议了什么,她只能从元国公的行为中去寻蛛丝马迹。
元国公的状态与表现,明显是在托孤。
他自知瞒不过她,淡淡笑了笑,伸手去拍柔澜的双肩,对她道:“万事皆有定数,命就是命,不认便会付出代价。别与左相对着干,听话。”
元国公离开的时候,柔澜都不能去送他,只能倚着门框去看,看他身影消失在转角,才回过身缓缓蹲坐到地上,双臂环着,将头埋下。
她又怎么不委屈呢?
连升看着她哭的双肩一直在颤,那想要安抚的手,是伸出又收回来。如此好几番。终是憋出一句,“莫再哭了。”
柔澜就在这样的日子里熬着,她没有再收到载清的条子,也没有再等到元国公的消息。
日子就似翻书一般,平淡的一页又一页的往下翻。
平淡吗?
是暴雨前的宁静吧?
第50章 真是个惊天的秘密。
官妓所是一个欲盖弥彰的妙地。
这儿不似勾栏里那般鱼目混杂,能进的来的都是些达官显贵。
也不似瓦子里那般良莠不齐,伺候人的全是从云间跌落的女子,举手投足,言谈神色,自是一般妓馆比不得的。
可想而知,这块宝地有多受欢迎。那些个权豪势要,富商巨贾们借着寻欢作乐的由子,暗中勾勾搭搭,互相试探又互相投诚。
最深处的雅间里,郑良按照惯例调戏一番女妓,做够了找乐子的姿态便命了所有人退下。
翟离坐在他对面淡淡看他,指尖似有若无的点着酒杯,等他投降。
郑良看似从容的倒酒,实则那摇摇欲坠的苦撑早已散发出来,被翟离攫取了个干净。
翟离知他必是为难,帮他一把,“时不我待,良机转瞬即逝,右相即已孤注一掷,还何必犹犹豫豫?”
郑良狠灌一杯酒,露着苦笑说道:“左相细致入微,总能看准摸透。此番相见我自是带着诚意,料想左相也该如此。”
翟离目光坦然地看着他,勾唇浅笑,冲他略显友好地微微颔首。
郑良想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翟离都不关心,也没兴趣。他之所以会来只因一件事。
以右相的能力,居然能长久坐在这个位置上,且无人撼动必定是有原因的,若说只是会讨先帝开心,那简直扯谎。
他如今被逼到这一步,除了说出他的秘密,求翟离保他,别无选择。
能一直捏住先帝的事,必是大事。
翟离从容倒酒,举杯饮尽,回味一番才徐徐开口:“先说条件。”
“保我性命。”
“可。”
郑良自斟一杯,说道:“我的师傅,是跟着先帝杀出来的,师傅死后许多暗中杀人的事,先帝便交给了我,为了掩人耳目给了我右相的位置。”
翟离搁下酒杯打断他,“说些我不知道的。”
郑良抬眸,眼中的神色是几分妥协伴着几分犹豫。
“当初先帝身子不好,我便知自己必要留出退路来。太子自成一派,当今身侧有你,我没得选,只剩三皇子。要拉住赵链,总要给个敲门砖,这个秘密便是最好的敲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