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星疏+番外(264)
疼到恍惚时,一张浸了凉茶的帕子盖在了影儿紧闭的双目上。
她轻轻一颤,捂着小腹的双手被一只掌覆住,她知是他,她本欲躲开哪知竟是松了力道,驰了身子。
影儿微微叹气,“你去哪儿了?”
翟离坐在床边,眼里布满了冰雪,那冰厚的都可垒出一座城来,他放平音调回她:“影儿,是在关心我?”
影儿不语,微微抿唇,尽管他掩藏了,可她仍然听出他在刻意覆盖什么东西,影儿尝试探究道:“回来了,继续锁着我吗?”
她听见他笑,俯身在她耳边,轻道一句:“起来吃药。”
四个字,一下就让影儿紧绷起来。
她抽出手,一把拽下帕子,怒气冲冲的撑起身子往后退,满眼警惕地看着他,“你给的药,我不会再吃。”
翟离一笑,“不疼吗?水央说今日流了一天的血,以往可没有这样过。”
影儿置气道:“这样不好吗?不是你说的,我欠你的就该用我的血来偿,让它流尽,于你可是称心如意?”
翟离面色深深,眼底冰冷地看着她,他没再说话,起身褪了外衫,换了衾衣上床去搂她。
她倒也乖顺,纵然不情不愿,也到底明白无法抗衡,一夜,随他搂在怀里,亦是悬心不语。
芳草连天碧水晴,屋外是顶好的天气。
影儿的发丝散乱在翟离的臂弯上,她轻轻用指尖去勾透过窗缝射进来的光。
他浑哑的嗓音传进影儿耳中,“想出去?”
影儿指尖一停,收手闭眼,“想,又如何?你放吗?纵是放了,要不了多久又后悔。”
翟离一笑,俯身压在她身上,冰凉的指骨挑开她的衾衣,吐气说道:“我记得与影儿说过,如何才能出曲水,影儿又忘了?”
四目相对,昏暗挡不住寒光,总有人在妥协,放下骄傲尊严。
她看出翟离眼里流动着欲念,他缓缓起身,站在床边面对着她,一只手按在她的发顶,轻缓的揉着,头顶响起的声音,似熬的发硬的浓墨一般,浑浊又厚重,“影儿会的,对吗?”
影儿吐气后纠结又挣扎,终是极苦的一笑,心里居然冒出柔澜的身影来,她淡淡想着,他此时的做法和那些衣冠禽兽有何区别?
而她此时的妥协又与那些飘荡在秦楼楚馆的风情女子有何区别?
无非承受与认命罢。
她慢慢抬起手,解开束缚,起唇去含。
纯粹的欲望满足让他的愉悦攀升,而影儿那破了洞的斡旋只为了让他松下警惕,让他以为她在委曲求全。
真是奇怪的默契,两人都懂了,都不戳破,都在试着对方的底线,又在企图对方会良心发现,改邪归正。
影儿推门而出时,揉着双颊的手被翟离握住,他带着满足后舒爽淡道:“我陪你走,与你谈谈心。”
两人绕着静安湖走了许久,竟是一个字都没吐露,生生扛到了午后。
路过桐芜院时,影儿看着院门上挂着的锁,轻声说道:“把锁开了,让我搬回来,好不好。”
她本没报希望,却听他说,“好。”
影儿扭头看他,眼里有些不可思议,对上他回望的眼神时,轻轻勾了勾唇,算是谢了他。
他搂上她的肩,把她揽进怀里,温声提着条件:“那影儿与我和好如初,好不好?”
他看着影儿的面色瞬间冷了下去,视线落在锁上,好似在心里挣扎,他一笑,掰过她的脸在她唇瓣落吻,添了一句:“试你一试,紧张成这样。”说完搂着她便往别处去。
影儿越走越觉得不对,穿过垂门长廊,便到前院了,“要去哪儿?”
她轻轻拢眉,有些烦躁之意流露出来,“走这么远,回去该累了,我有些乏,你何故带我往此处来?还是回罢。”
翟离笑着对在一边恭敬行礼的侍卫道:“去将桐芜院开了,让水央把夫人的东西搬过去。”
说完打横抱起她,竟是大步往府外的方向而去。
影儿不解之色越来越浓,“要带我去哪儿?”
“安息坡。”
影儿皱眉,僵着身子想要用力拧开他,挣扎无果,便瞬间冰了音调:“去那儿作何?”
“道别。”
“道别?”
“我带你走,我说了会带你游历河山,此番先去和他们作别,待我安排好诸事我带你走。”
影儿如雷贯顶,半晌憋出三个字:“你疯了?”
翟离听完笑道:“你我皆疯,影儿作何明知故问?还是你想死在暗无天日的曲水小院里?或是死在冰冷刺骨的静安湖底?亦或然是你想搬回的桐芜院里?我带你走,不好吗?”
他嗓子里好像藏了刀,吐出一字字都刮在影儿身上,不等影儿细思,翟离又扔出一句,“你想去的地方那么多,再不去,还哪里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