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星疏+番外(81)
连升其实想不通,为何翟离非要柔澜来写,还明晃晃说柔澜有了身孕,就不怕楚阳一跺脚干脆不顾载清了吗?何况楚阳又不在京城,何必刻意下一趟狱。
疑惑而已,自然不会傻到问出口。
柔澜颔首做沉思状,半晌后妩媚一笑,“还是左相手段高明,又诡谲。等会儿吧,我去写来给你。”
一封信轻飘飘落在铜陵载府。
这些时日楚阳过得也是熬心,她身份已露,干脆不再顾及。派人去查张氏夫妇的真实死因,查来查去还是原本的论断。
她自然不信结果就是这般简单,她最大的困惑是为何官兵非要抓江子良。而那县令又是何处得知影儿的下落的?
她就不信,这三三两两的事儿里,没有翟离的人从中作梗。
墨玉至今还未来信,也不知是何缘故。她思索再三又派了两人去往杭州细细打探。
人前脚刚走,后脚载嫣就慌慌张张推门而入,一双眼眸湿湿润润好不可怜地望着楚阳欲言又止。
楚阳一顿,忙起身去扶她,问她怎么了,同时看见她手中的信封。
信封上写的是载嫣亲启,而信却是给楚阳的。如此这二人是都看了信的内容。
风过留声,楚阳捏着信纸对窗发呆,心里好似钢针碾过一般,令她呼吸急促动弹不得。
载嫣又是焦急,又是心疼,一面希望楚阳念情回京救他,一面又叹载清唐突私自娶妻,最难说出口的便是不知如何去劝楚阳。
楚阳对载清的心思,就如司马昭一般,人尽皆知。
载嫣原本以为楚阳这层身份加上与载家的这层关系,便是载清之前不同意,往后入京走了仕途也必然会仔细斟酌,稳选楚阳。哪知这小子不仅私自娶妻,还犯了过错,入了狱。
现在载嫣是几番话滚来滚去说不出口,又难堪又愧疚还夹杂着对楚阳的情谊。
除了掉泪也不知该如何了。
楚阳沉默了许久,看似面上平淡,实则内心剧烈。
定了心要让荒原遍地开花,哪知竟是冻土。冻土也能捂化,偏偏风雨不断,狠了心不给楚阳机会。
她从未想过放开载清,
只是觉得时候不到,不好下手段去勾他。原以为他那性子根本不可能过早娶妻,还想让他多磨砺磨砺,等他知道身份权利带来的好处,定会娶了自己。
况且自己也确实不平庸,样貌上乘,身段上乘,便是自己敢爱敢恨的性子也算上乘,与她过一生,断不会有细碎的烦恼事。
哪知他竟私自娶妻,那她一直候在载府的意义又在何处?
没等来载清的悔意却等来柔澜的求救信。
柔澜,一想起这个名字,楚阳双拳紧握,她头一次用恶毒的言辞在心里怒骂一个女子。
气的浑身发颤,又心寒的浑身发冷。她闭眼缓吸,哑着嗓子对载嫣说:“他真是狠心。”
载嫣听她此言,忙顺着她:“这人书都读到哪里去了,竟能做出这般无情无义,令人怒骂之事。”
说归说,还是悄悄拿眼瞄着楚阳的神色,见她不为所动,又添一句,“就该抓他回来,在祠堂里跪死过去。”
楚阳这才挪眼看她,缓道:“你瞧你急的,他虽不仁义,我却难抽身,柔澜说他惦记我,我倒是想亲口问问他,是怎么个惦记法。收拾东西,启程回京。”
载嫣闭上眼,深深舒出一口气,而后带着不安去牵楚阳的手,略加试探,“我与你同去。”
楚阳略微颔首,便压着难过说道:“你去收拾一下吧,明儿一早便走。”
这夜注定无眠,晨露还挂在叶尖上,众人便已收拾妥当。
楚阳嫌马车慢坚持驾马回京,载嫣哪里有她那功夫,犹豫几番还是决定乘车前往,毕竟楚阳骑马快,她回京定会先处理载清之事,如此载嫣才算半安心的上了马车。
*
相比较她二人的焦急,被关着的影儿这几日来是平静的出奇。
与其说平静,不如说绝望。
她醒来后也恨得不得了,她恨江子良怎么那般快的就不要命了,甚至不与她商量。
后来明白了,或许从他最开始回京寻她的时候就没想过留下这条命,连决的话刺他的耳,他定是知道躲不过了,才抛下了她。
又是一番黯然神伤。
墨玉端来紫米薏仁粥和一些小菜,她神色也不好看,陪影儿关了这几日,感受着影儿那自暴自弃的压抑之态,她也难受的不得了。
“影娘子多少吃些吧,这一整日连半碗粥都吃不下去,还要靠药吊着,何必呢?”
影儿歪靠在窗边不言语,有光丝透过木缝射进来,聚焦到她身上。她觉得刺眼,蹙眉将头转开。
眼里移来了一碗粥,她不接,只淡淡看着,“他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