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演戏不可以亲嘴!(138)
王府中随侍的大夫都是太医亲带, 也有乡野寻来的妙手神医,自然比庄上的大夫要好上许多。
余淮水哭的情难自抑,他自小便懂事, 头一次惹傅夫人生气便把人活活气晕了,心中惭愧,他便跪在傅夫人的床边不肯起身,身子单薄又瘦削,看的人心里也跟着不好受。
臧六江心中焦急可也无法, 只得陪着他跪。
傅老爷看过床上傅夫人的状况,知道她是受了惊吓,一时惊悸这才晕了过去,勉强松了口气,这才回头望向屋中几人。
人家家事,寨中的乡民土匪都不敢打扰,翠翠与林大头将人都拦的远远的,有些担忧地看着那紧闭的屋门。
“什么时候的事。”
傅老爷圆圆的脸上平时总是随和的笑,骤然严肃,让屋里几个小辈都喘不上气来。
“爹,淮水他.....”
傅明受不住,往傅老爷的腿边一跪,想要替余淮水说说情,被傅老爷厉声打断了。
“我在问他们,你插什么嘴。”
声如洪钟,实实在在地生了大气了。
“是我的错。”
臧六江先余淮水开了口,他虽跪着长辈,可腰背仍是笔直的,像一棵狂风吹捶下的松柏,想为余淮水稍微挡去些许风雨。
“是我不由分说地劫了他,才闹出今日这许许多多的事端来,一切错事的开端皆是我造成的,您要打要罚,我全受着,绝没有怨言。”
“打你?”
傅老爷上下打量了一眼臧六江,衣着粗犷,头发也是极厚的一把扎着,发冠之内还钗着根竹签。
那脑袋低垂着看不清面目,却两肩宽厚,双臂有力,一瞧便知是草莽出身,实实在在算不得什么清流人家。
“我打不得别人家的儿子,自有你老子教训你。”
“你是这山上的土匪?”
傅老爷面色沉沉,不屑地冷哼。
“老爷,他不是坏的,他们寨子从不做坏事,对山下也一直是帮衬着.....”
余淮水情急,知道傅老爷看不上这些草寇,连忙想要替臧六江辩驳,被傅老爷看了一眼,声音又逐渐地小了。
“匪便是匪。”
傅老爷声音低沉,像一下下敲响警钟般开了口。
“淮水要科考,要入仕,他有本事,不能拘泥在这小小的地方。”
“我,我断断不会懈怠了学业的,定会好好地学,明年考不上,我就再过三年,我.....”
余淮水情急,泪水又翻涌上来,傅家对他有养恩,他是千万般不愿让傅家对他失望的,可看看身边的臧六江,泪水便颗颗滚落而下。
“淮水。”
傅老爷对这个旧友遗孤一向是宽容的,看着他那三分熟悉的面容,长叹口气。
“匪就是匪,你说他好,我信,天家信吗?”
“莫说他是个男人,就算是个女匪揣了你的孩子,沾了匪,就不行。”
“可...”
余淮水转头看了一眼臧六江,急急道:
“他家里那个五哥也是在朝做官的,只是暗地里来往,瞒着便.....”
“那是欺君!
”傅老爷断言道:“傅家只是富户,给不了你仕途上的助益,若你被有心之人发现勾结草寇,告到天家眼前,你连个帮衬都没有,只会落得个潦倒下场。”
“且你问他,他那五哥入朝为官后,可还与他们再有往来?”
余淮水浑身一震,的的确确,再没人提起过那五哥,就连臧六江都是含含糊糊,只提过寥寥几次罢了。
臧六江也垂着脑袋不置一词,想来傅老爷说的那些,也是真的了。
傅老爷想起余氏全家来,有时那罪状都不必为真,有心可诛,天家眼里容不得半分沙子,余家便是如此蒙冤,全家葬送了。
“淮水。”
床上突然传来傅夫人虚弱的声音,屋里几人连忙看去,在傅老爷的搀扶下,面容憔悴的傅夫人坐起身。
“夫人...”
被呼唤的余淮水连忙直起身来,膝行到了塌边,满脸满眼全是泪水。
“好孩子.....”
傅夫人心疼的紧了,伸出手来抚摸余淮水瘦了些的脸庞。
“老爷话说的重了些,我们也,不愿苛责你...”
她说着,两眼一眨,浑浑地淌下泪来。
“可你本该是有个好前程的...好孩子,你再想想,再好好想想......”
闻者流泪,余淮水苦读诗书十余载,一丝一毫也不曾懈怠,就连十来岁发高热起不得身,躺在床上也是抱着书看个不停,桩桩件件看在傅家人的眼中,怎么会不明白余淮水的用心。
他也是有骨气的,想要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来的,万般不该被那可能的隐患给绊了脚。
舟车劳顿,傅夫人又刚刚醒来,傅老爷把心思转到了她的身上,余淮水哭的伤心,他们也是乍然得了这个消息,彼此都要有个冷静思考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