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匠与豆腐娘/我都卖豆腐了,怎么和穿越女斗+番外(2)
因而一般疼爱女儿的家里,都舍不得女儿嫁得太远。好歹平日里还能走动走动,免得吃了哑巴亏。
阿绵低着脑袋,阿豆驴子则哒哒哒地跟在她身后。
这辈子她去过最远的地方是镇上,那是很小的时候去的,如今也没什么印象了。
“哦,来说亲的那户人家——”陆微微终于开始说关键处,这些都是她好不容易打听来的八卦,因而很是得意,“可是不怎么样。据说啊,媒婆给他相了这附近的一两个村,都没哪家愿意的!”
“微微,你干嘛这样说?”张亦行不太赞同的制止道。
他瞥了一眼陆阿绵。
后者充耳不闻,还傻里傻气地用衣摆装着那一兜青红交加的枣子,映着她淡粉的脸,透着让人想咬上一口的青涩和香甜。
他虚长她一岁的,又识得一些字,看过些闲书,自认懂的很多。于是缓缓开口道,“你……若是不愿,我们总归会想办法帮你。”
陆微微“哼”了一声,见已快到了陆阿绵家门口,索性直接走了。
“我爹不会把我卖掉的。”
阿绵又重复了一遍,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张亦行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那确实不是卖掉。你知道什么是成亲么?”
“……知道,”她闷闷地说道,“就是男的到了岁数,就花钱去买一个女的到家里做活,就像我娘、就像阿豆一样,干一辈子活。”
她说着心里难受,便抓了一把青枣喂阿豆。
“……”
张亦行想解释成亲不是这意思,难怪她觉得自己要被卖掉。
还没等她开口,阿绵家的门忽然被推开。
走出个胖乎乎的女人,慈眉善目的看着喜庆极了,“哎呀!这说什么来什么,陆大叔,这就是你们家闺女吧!”
陆阿绵看向她爹。
她爹难得居然是清醒的,但鼻头依然是红通通的。他穿着件袖口衣领处都是脏污的短衫,也咧着嘴巴,“对,这就是我闺女!这——”他打了个酒嗝,“长得与她娘可像了,这也就是没打扮……”
那胖女人笑得和善,一双眼从上到下地打量着阿绵。
“你与那家说,这聘礼能不能再加点?”陆大叔赔着笑脸,大着舌头含糊不清,“……这可是我唯一的宝贝。”
陆阿绵怔了一瞬,冬枣洒落一地。
第2章 豆花饭
她手忙脚乱地去捡。
陆大叔摇摇晃晃的,笑容满面,“阿绵,我给你说了一门好亲事!”
陆阿绵不言语,他们父女二人原本因旧事就有许多隔阂,最深的原因是娘病的那些日子,她想带娘去镇上治病,而爹娘都不愿去——他们自然是怕人财两空,到时候人没治好,家财也散尽。
娘说不去,是她体谅家里;爹也说不去,这个坎在陆阿绵心里没法过去。
她闪身进了房门,眼前是熟悉的一小块空地,摆着一个石磨盘。
原本阿绵家算是村里殷实的人家,起了三大间屋子,还买了驴,那时她才三岁。
记忆里那时爹娘都还年轻着,踏实、肯干,爹是方圆十里最勤劳的农户,将家里的地种得极好,闲暇还要去开垦荒地。
也会将她放在船头,她脑袋上扣上一顶大大的草帽,摇摇晃晃地钓着小湖中的鱼儿。
而她娘则是家传的卖豆腐,在镇上都小有名气,每日天不亮就能闻到黄豆被磨碎的淡淡豆腥味。
那时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蒸蒸日上的小家,十年就败了。
眼前要把她卖去一家根本不知底细的家里,陆阿绵肯定是不愿的。
陆爹也没多想,他家女儿阿绵的性格向来就是和豆腐一样软,平日里跟他顶嘴都没有过。他挠了挠脑袋,乐呵呵地拿上酒壶去村头看人打叶子牌了。
当晚,他喝醉了后找不到家在哪里,索性就在树下睡了。
然而独自在家的阿绵却做了件大事。
张亦行晚饭后悄悄又来了一趟,隔着一堵墙在那嘀嘀咕咕:“阿绵,那户人家家风不正,不仅不和睦,兄弟几人还都早早分了家。那、那人块头大,据说从前还差点打死过人,你要真嫁过去会吃苦的……怕是打婆娘打得厉害!”
他理了理衣领,清咳了声,“我与我娘提了提,大人们以为从前那些都是玩笑话了,我便是再怎么旁敲侧击,怕是都没什么用处。眼下,我也只能想出一个法子,你听听……”
墙那边总有杂音,有水流、有哒哒的声音。
张亦行呼出口气,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全吐露了出来:“我想,若是、若是我们把生米煮成熟饭,这样我家人自然也说不了什么的!必定是要娶你的!而陆大叔也阻止不了!陆阿绵,你若愿意,我定会为你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