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铁匠与豆腐娘/我都卖豆腐了,怎么和穿越女斗+番外(7)
她全程也没见到自己丈夫的模样,只夫妻对拜的时候两人的脑袋不慎撞在一块。那似乎是个铁脑袋,把她脑门撞得可疼了。
她就在房间里等啊等的,虽说按规定她是不该掀开盖头的。但她实在是等到脖颈都酸了。
原本她家的回礼不甚体面,但陆阿绵坚持把阿豆也带了来,因而倒是显得很厚道。一只驴子可不便宜,哪怕这样的老驴也得花上十几两了。
她把红盖头放在一边,她娘的嫁衣穿在她身上却莫名大了一些,在外面她都不敢多动,眼下见桌案上摆着红枣花生,就赶忙过去填肚子。
孟驰坚此刻正在外招待亲友,原本是他大喜的日子,然而他脸上的笑并不多,依旧与平常一样话少,敬酒倒是一杯不落地喝了,面色如常。
越到夜里,他身上的喜服也渐渐盖不住他浑身的肃杀之气,就好像今日不是他结婚,而是被寻了什么仇似的。
以至于后来大家都不敢再闹他,连酒都不敢让他喝太多了。
孟家的事,这些亲朋好友大抵也是都听说的。作为一门有手艺的铁匠家,日子一直不算太坏。
到了孟驰坚这一辈,他是家中老三,上面有两位哥哥,下面有一位小妹,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十年前战乱动荡,铁匠家首当其冲的被官府。"征用。"了去,说去两人就好,孟驰坚与大哥一同去了,几年后,回来的就他一个人。
听闻消息的孟家悲痛欲绝,而孟驰坚也全然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是那个替父出行、向往着远方且跃跃欲试的少年了,他变得冷漠而闭塞,几乎与所有亲戚断亲。
没人敢问他那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成婚的事,他也是一拖再拖,如今已经到了孟母不惜上吊相逼的境地。
他已经二十四岁,这年龄在乡下还没结婚算得上绝无仅有。
原本他对这次媒婆推荐的人是兴致缺缺,就在前段时间不知怎么又愿意了。
第6章 婚事(下)
夜色渐深,吃席的人们也陆续散去。
原本的闹洞房环节也没了,没人不识趣。但也有些人不乐意,觉得少了些热闹。
孟驰坚冷着脸望过去,零星不安分的人便缩着脖子讪讪地走了。
路上牢骚话是要说的:“孟家这小子,实在是不给人面子。”
“哎,那可不吗?现在是惹不起了!我瞧着他们拜堂时,新郎是高高大大的,新娘看着像根豆芽菜!以后日子可是难过了。”
也有人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可不吗……据说啊,他以前不是去从过军么?他手上可是沾过血的……还有不少人命。据说他哥哥……是被他亲手杀了,给上面换了军功!”
这一番话说得太骇人,震得众人都回不过神来。
而话题的主角此刻还全然不知。
碗筷剩菜自有办喜宴请来的小工处理,孟驰坚回身瞥了一眼喜房,先去厨房里端出熬了一层粥油的红枣粥和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水蒸蛋。
他稳稳拿着托盘,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
——原本该老老实实坐好的新娘子,此刻掀了盖头,连喜鞋和袜子都蹬掉了,盘腿坐在木椅上,脚丫就差没嚣张的翘在桌上了。不仅如此,喜服偏大,就被她不耐烦地将袖子全部卷起,却露出后颈到蝴蝶骨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咔呲、咔呲、咔呲……
新娘子背对着门口,像只储存食物过冬的花栗鼠似的,努力偷吃着花生。
听到动静,她吓了一跳的回头,嘴巴里还塞得满满的。见到来者的脸,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这人她见过!
还咬过!
就是之前镇上抓住她和阿豆的那人。
阿绵硬着头皮把花生们嚼碎咽了下去。
她头一回感到如此困窘,而随着孟驰坚的靠近,她简直想夺窗而逃。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孟驰坚皱了皱眉,“饿了怎么不去和门口的婶子说,又不是没准备你的吃食。”
阿绵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端的东西。
孟驰坚原本只想把饭端进来,并没有想再做什么。
面前与其说是新娘,还不如说是个半大点的小孩罢了。也不知道她家里人是怎么养的,养得这样瘦,发尾都是枯黄的。
见到了食物,那大眼睛就死死盯着不放了。只那睫毛很长,被饭粥的热气都要濡湿了似的。
“吃吧。”
陆阿绵难以置信,又看了看他,二话不说拿起调羹开吃。
孟驰坚心想,小崽子看着不挑食,应该是好养活的。
“唔、唔……”陆阿绵吃着蛋羹说话含含糊糊的,“你……做什么。”
孟驰坚没好气,“吃你的。”他像给兵士俘虏搜身时那样,隔着衣物检查了一遍陆阿绵,确认她没带什么奇怪的武器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