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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开失忆,不谈(29)

作者:欺刃 阅读记录

若一直找不到解毒之法,那他便会死去。

还有后半段话,文檀翻墙逃跑前单独跟他说的。

其实常盈所剩的时日远没有半年这么多,随着时间推移,他身上如千万只蚂蚁舒服的疼痛会越来越剧烈。

他最多熬到三个月,疼痛便会折磨得他早早自我了断。

常盈现在就有点难受,想睡而又睡不着的难受。

他想和旁人说说话,随便说点什么都行。

于是他开口。

“李秋风,你有没有很想做的事情。”

隔墙有耳,那自己聊点无伤大雅的话题还不行吗。

李秋风的声音隔了很久才传来,久到常盈以为李秋风已经睡着了。

被梦和夜牵绊,那声音很沙哑,透过重重纱幔传到常盈的耳畔。

“当然有。”

常盈侧过身去:“是什么?”

李秋风:“太多了。”

常盈的声音愈发轻快:“真的吗?可以分给我一件吗?”

李秋风的声音凝滞了片刻。

“你没有自己想做的事吗?”

常盈:“我甚至没有自己。”

李秋风的声音沉寂了下去,很快再度响起。

“好,那我便把最近想做的那一件事分给你。”

常盈期待:“是吗?很难吗?”

李秋风:“说难也难,但只有你能做到。”

常盈越发期待了。

“你快告诉我。”

“我想你能活下去,活着找到真正的自己。”

常盈不说话了。

这件事的确太难了,他没有立即答应李秋风。

但他试图掰开已经乱成一团的脑袋,从那迷蒙杂乱的记忆中,扯出一段来,哪怕是那么一小段也好。

但他尝试了很久,尝试得脑袋发晕也没有成功。

就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听到了雨声,细密的秋雨打在窗棂,像是游人低低的泣诉,哀婉徘徊。

常盈觉得那只终日紧揪不放的手骤然一松,他顺势整个人往后摔去,摔进了水里。

冰凉的水一齐争先恐后没入他的鼻喉,常盈呼吸不上来,满腔都是血,就在快要被溺死之时,终于被人扯着脑袋抓出水面。

“你算什么东西啊,你真以为穿上这衣服就和我们一样了吗?你再敢不识好歹,就不是呛几口水这么简单的事了。”

一男声怒骂。

常盈用力甩了甩脑袋,把脸上的水珠甩开,他双眼刺痛,看什么都朦胧。

“我不喜欢你这双眼睛,太邪。”

常盈的脑袋被重击,偏落向一边,好半晌他都起不了身。

“他就是个凑数的垃圾,碾死他我都嫌没意思。哥,咱走吧。”

透过红色迷蒙的视线,他看见几双银边黑靴款步离开。

最后一人离开时,还狠狠踩了常盈的手。

常盈黑红色的衣料被水打湿,薄薄地粘在身上,手臂上道道肿起的鞭痕清晰可见。

他再低头,低洼的一隙水里照出自己的脸,稚嫩而又扭曲,怒火和恨意几乎要把他的面容烧毁。

疼,好疼。

“怎么做个梦都那么疼。”

常盈醒来的时候,忍不住骂了一句。

做不做梦都疼。

不如再睡一会呢。

那个梦十分真实,但是再真实又落不到实处。他想不起那几个人是谁,又为什么要这样打骂自己。

若真有其人的话,难不成就是梦里那几个人下毒把我害成这样?

没有头绪,想也白想。

一醒来,梦里如影随形的那股怒意也随之飘散了,常盈只觉得肚子饿了。

他没有下床,掀开纱帘想喊李秋风。

日光已经晒在了空空荡荡的羊毛地衣上,李秋风并不在。

常盈披散着头发,匆匆下床,拉开门,吵嚷声立刻倾泻进来。

有潇和平静无波的声音,有有越不平惊慌的声音,还有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轻佻男音。

他还没将对话听个明白,一个人匆匆走近,将常盈推了回去,一个转身便将门带上了。

“我们走。”

李秋风将包袱丢进常盈怀里。

常盈尚未清醒:“好,马上走。”

他分不清东西南北,拔腿就走。

李秋风无奈地扯住常盈的后领子,提了回来。

“鞋子没穿好、外衣也没穿、头发也没梳,你刚醒?”

常盈点点头。

“阿盈,你睡得够香啊,下面闹成这样都没把你吵醒?”

常盈本想说我睡的一点也不好,但此时大脑渐渐反应过来了,他见李秋风面容严肃,的确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一面穿衣,一面追问:“什么事?”

一个声音抢答:“孟万仇死了,就在昨天夜里。”

话音刚落,门被人再度推开。

常盈反问:“他不是只断了条腿吗,怎么好端端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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