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失忆,不谈(4)
酉时。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桂儿默默起身,又走回小哑巴身侧,其他几个新娘似乎也知道要发生什么,她们纷纷停下动作,盯着桂儿看。
桂儿急匆匆走到小哑巴身侧,小哑巴半眯着眼睛,没什么反应。
桂儿将手放在他背上,忽而用力,小哑巴本就单薄如纸,此时没有防备地重重向前一跌。
桂儿大声叫道:“来人啊,小哑巴不对劲……”
她热切焦急的神情忽然停住,就在她将扶住小哑巴身侧的那只手抬起来的那一刻。
桂儿哑然。
——她的右手真的沾满腥稠。
小哑巴的脸向下,没什么力气地微微抬起一侧,那对亮晶晶的眼睛在缝隙之中望向桂儿,嘴角的艳红灼烧人的眼睛,他的神情仍旧平静,可平静之中大口鲜血涌出。
小哑巴的呼吸微弱得几乎不可察。
其他人见状也是一惊,手忙脚乱靠近,桂儿继续呼救,这回情真意切多了。
“来人啊!死人了!”
沈蓉立刻拍门。
几个守卫本不想理会,只是开门探进去望了一眼,结果看到小哑巴满口鲜血的这副惨状立刻精神起来。
“怎么又是这个最漂亮的。”
他们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是明晃晃的“绝不能让此人死在今天”。
一人立刻又去请大夫,另一人则是留在门口继续把守。
透过门的缝隙,可以看到不远处的庭外觥筹交错,整个山寨的山贼都聚在一起笑笑闹闹。
那守卫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嘴唇,嘀咕了一声:“该换班了吧。”
桂儿又是一声大叫:“天呐,没气了!”
守卫闻言待不住了,立刻推门进来查看。
“怎么回事,今早不是喂药了吗?”
守卫前脚刚踏进来,沈蓉便利索地关了门,前者疑惑回头,一根珠钗瞬间没入了他的咽喉。
握住珠钗的两只手交叠,下了死力气,正在不住颤抖。
守卫却未死透,他喉咙嘶嘶的发不出声音,只能一只手捂住伤口、握住利器,另一只手想要拔出绑在腿上的刀。
但下一刻,一只湿漉漉的帕子捂住了他的口鼻,男人力气大得很,他混乱地挣扎着,三两下便要挣脱。
其他人见状七手八脚地上来帮忙,按住守卫的四肢。
这小山贼扑腾了几下不动了。
沈蓉来不及多说,立刻脱了山贼的衣服自己换上。
桂儿紧张地在门口张望,已经看到了另一个守卫抓着醉醺醺的大夫往这边走了。
一个一直默默垂泪的新娘忽然问道:“沈蓉,你真会回来救我们吗?”
沈蓉动作不停。
“我不骗你们。”
“你还说过你爹一定会来救你的,可他没有来。”
沈蓉的手顿了片刻,没有说话。
那新娘子哀切地又落了眼泪。
桂儿没有说话,她回过头焦急地看着已然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小哑巴。
一面希望大夫来得快些,一面又希望再慢些。
那新娘子忽然有了力气,她按住门。
“要走就一起走,你想一个人偷偷溜走吗?”
桂儿急了:“现在这情况,一起跑就是一起送死,沈姑娘认得路,让她先跑。”
那新娘眼泪涟涟,她扑过去抢守卫的衣服。
“不行,我也不想死,让我走!”
桂儿上前阻拦,她听着门口越来越近的脚步。
“别争了,再争一个都跑不了。”
沈蓉忽然停下手中动作,任那新娘撕扯:“好啊,我让你走,你敢踏出这个门吗?”
那新娘僵住,慢慢缩回手,转过身不说话了。
沈蓉也不再言语,她利索地换上衣服。她身量高,穿上这衣服也并不违和,其余人已将原来守卫的尸首踢到角落用东西盖住。
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内,众人围在小哑巴身侧,你一言我一语的。
几人大步流星走进屋。
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人靠在门边,与他们侧着身子点头打招呼,然后抬腿就往外走。
竟看不出什么异样。
大夫喝得醉醺醺,擦肩而过时,他察觉到什么,转头看了一眼,但小哑巴咳得惊天动地,他立刻又将目光转了过来。
一个土匪喽啰问道:“老怪,你不是给他吃了续命的丹药吗?怎么还是半死不活的,你究竟会不会医术?”
小哑巴的脉都快摸不到了。
“老怪”气得摸了一把胡子。
“我救了大当家的命三次,你说我行不行?要是没我,这病秧子早几天前就死了。”
“那现在怎么办?还有救吗。”
几人扫视着周围缩成一团的新娘子们:“军师算过,八个貌美新娘,眼下有痣,酉月十二子时拜堂,分毫不能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