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失忆,不谈(93)
而马车右侧那人并未放低警戒,他警觉地四处打量着。
可常盈几乎是踩在那人的盲区里,他的步伐总是比那人的视线更快一些。
几息之后,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人的身后。
他一身黑衣,动作又轻微至极,比那行走在屋檐的猫还要无声。
拿刀人脖颈一僵,似乎是品出了一些不对的味道,他猛然一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侧窗步帘微微摆动。
不过一会儿,那马恢复平静,暗处又传来好几声猫叫。
一位侍卫掀开轿帘的一个角,汇报道:“大人,只是野猫作祟。”
轿帘的那个角落露出一双由蓝色衣袍半遮的皂靴,轿中人仍旧是正襟危坐着。
“嗯。”
听到有人答应后,马车继续启程。
……
马车内,见到轿帘又合上,那双靴子的主人颤抖起来,尤其是在那双紧掐着自己嘴巴的那双手松开后,他盯着自己身前那双黝黑的眼珠子,嘴巴仍无法合上。
黑衣人踩在侧面的软垫上,好整以暇地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萧风竹抖得更厉害,此时才如梦初醒般闭上了嘴。
他汗如雨下,不断有汗珠从他额角蒸出,整个人如同刚从水中捞出一般。
他低下头,似是不敢相信一样,继而又看向常盈,如此反复几次。
常盈提防着此人有异常举动,方才只是封了他的哑穴,若是他在轿子中发疯乱动也便不好办了。
可谁能想到这个钦差大臣不仅很乖,而且有点过于配合了。
常盈只是听说他胆子很小,怎么会到了简直要尿裤子的地步。
常盈盯着他的脸看,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不仅样貌平凡,还如此胆小如鼠,扔到人群里根本没办法找出来。
常盈这般想着,却见到此人将头垂了下去。
常盈觉得不对,想要抬起他的脸,却抬到了一手血。
常盈立即掰开他咬得死紧的嘴巴,此时半是诧异半是震撼,哪怕是淡定如他,此时都有点乱了阵脚。
他从未遇见过这般情况。
天地良心,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呢,这个钦差自己咬舌自尽算怎么回事!
慌乱之中他还被结结实实咬了一口,为了避免人真的死了,他连忙将人打晕,那钦差这才软绵绵地躺了下来。
常盈听见轿子外,有人轻轻道:“萧大人,已经到了。”
常盈看了看自己的一手血,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萧大人。
若在往常他还能模仿一下对方的声音作回答。
可是他没有听过这萧大人的声音,也就只听见方才一个“嗯”字。
可若他不回答,他们势必又要进来查看一下状况。
这下可真有点进退两难了。
他正在思索对策,外头人又催促了一下。
常盈只好躲在帘子后,准备谁先进来,先杀谁。
“大人,请落轿吧。”
很快,一个人头探了进来,他见到轿中景象时呆住了,而常盈看见他也呆住了。
那马夫打扮的人看到轿中情形,顿了顿便对其他人,粗声粗气道:“萧大人睡着了,我待会儿背他进去,诸位先去休息吧。”
他身旁另一人闻言也掀开帘子看了一眼,他没全掀开,而且只是瞥了一眼,因此只看到萧风竹的头侧靠在一边,头发挡住了下半张脸,看上去确实是睡着了。
“他现在倒是睡得着了。”其余侍卫嘟嘟囔囔地走了。
只有一人心有疑虑,想要一起帮忙将人抬下去,但是见到那片刻不离的暗卫都现身了,也就放心地离去了。
因此,当卢青霜、李秋风、常盈三人都挤在这小小的马车里时,每个人心里都充满了疑问。
常盈挠挠脑袋,道:“进去再说吧。”
……
将人在床上丢下的时候,卢青霜松了口气:“人没死,舌头也没断。”
李秋风问道:“你怎么做这样危险的事?”
常盈道:“我久等你不来,怕你出事。”
卢青霜来回踱步,无数次偷瞥常盈。
常盈被他盯得烦了,问道:“你想说什么就说!”
“你怎么做到把人逼死的。”
常盈叉腰,感觉自己颇为委屈:“我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我还想知道为什么呢!”
李秋风公正地说了一句:“咬舌一般都是自尽。”
卢青霜更无奈了:“你当初说的是我帮你一个忙,没说要把常盈也给弄进来啊!”
常盈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我明明是自己进来的,哪里叫你帮忙了。”
卢青霜道:“你自己以为很高明吗?也就是我那几位同僚蠢笨眼瞎!要不是我学猫叫帮你糊弄过去了,你真以为你混得进来?”
常盈并不领情,他心道你监守自盗一次和两次也无甚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