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但大哥是未来皇帝(76)
燕冬乖乖地“嗯”了一声,说:“以后打雷,大哥都会陪我睡吗?”
“会。”燕颂说,“一直如此,以前也是,只是你那会儿太小了,不会走路不会说话,更不记事。”
燕冬烦恼地“嗯”了一声,检讨自己,“我有罪。”
燕颂被弟弟正经的语气逗笑,觉得小团子可爱得不得了,说:“无妨,现在不就能记得了?”
燕冬睁不开眼睛了,黏黏糊糊地问:“以后也会记得吗?长很大以后,八岁?十八岁?二十八岁!”
“会。”燕颂说。
燕冬嘿嘿笑,说:“那等我长很大以后,大哥也会陪我睡吗?”
“那会儿你都不怕打雷了。”燕颂说。
“谁说的?我可以一直怕,”燕冬无赖地央求,“这样大哥就会一直陪我啦。”
彼时燕颂笑说燕冬像个小傻子,不明白人会长大,长大会变,如今更觉得其实永远长不大也很好,至少心不会变野,想着往外飞。
沉默了几息,燕颂最终答应了燕冬的恳求,为了不让燕冬在大好的日子失望难过,也为了满足自己卑劣的欲|望。但说是要睡,他们也没有去里间的床上,待会儿还要守岁,所以只是在窗边的榻上堆了一床厚被子,躲在里面挨着坐。
燕冬枕着燕颂的肩头,燕颂温声说:“困了就睡,不必强撑。”
“不困的,”燕冬用脑袋蹭了蹭燕颂的脸,“你还晕吗?”
燕颂实话实说,“有点儿。”
“那你不要强撑,想睡就睡。”燕冬说,“我会陪着你,等你醒来的时候,我还在你身边。”
燕颂闻言静了静,说:“好。”
没有人再说话了,窗外风雪簌簌,烟火炮竹声从四面八方接连响起,这是一年里最热闹的夜晚之一。燕纵和燕姰打着嘴仗逐渐靠近,在廊上停住,放空的燕冬这才回神。脚步声轻轻地走进来,他偏头,对上了崔拂来的目光。
燕冬抬手放在嘴唇上,又指了指肩头的燕颂,后者闭着眼,已经睡着了。
崔拂来颔首,抬手在空中轻轻拍了一下,示意他们不必出来。她转身出去,示意吵嚷的兄妹俩小声些,说:“颂儿今夜吃醉了,正睡着,咱们别吵醒他。”
廊上的御冬布帘垂着,几人就在外头围炉守岁。
“又是一年,这日子过得真快啊。”燕青云感慨,“一眨眼,孩子们都长这么大了。”
燕青云话里有些伤感,燕冬听得出来,他将心比心,觉得或许是因为这也许是他们一家人最后一次一起守岁了。他垂眸看着燕颂,像是在看一只即将飞走的燕子,它不知何时飞走,但一定会飞走。
窗外的人小声的说着话,燕冬抬手,指尖轻轻地了碰了下燕颂的脸,后者毫无反应。于是他的胆子变大了些,指尖顺着脸腮蹭动,落在鼻尖上。
以前燕冬不仅碰过燕颂的鼻子,还耍怪地将它抵成猪鼻子,燕颂平日里是真惯着他,并不责他没规矩,只是仰着椅背,笑着随他闹腾。那会儿燕冬只觉得好玩,如今这么轻轻一碰,指尖却像触了火,又疼又痒。
从小养大的燕子要飞走,燕冬不愿放手,可也舍不得将它圈禁,毕竟这不是真的富贵燕,是从梧桐枝儿上掉下来的凤鸟。可他养了这么久,伴了这么久,是不是可以收取一点“回报”呢?
热闹又安静的深夜,燕冬自顾自地神魂颠倒,白皙的指尖无法控制地向下,落到优美温热的唇瓣上——仿佛是一个指引。烟花爆竹声接连响起,仿佛在为燕冬狂乱的心跳声打掩护,他看着枕在肩头沉睡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
十八岁的除夕夜,燕冬窃取了一个吻。
蜻蜓点水,风过留痕。
*
燕颂还未睁眼就感受到了怀中的存在,像团火炉,他睁眼对上燕冬的睡颜,他们不知什么时候躺在了一块儿,裹着一张被子,睡得乱七八糟。
燕冬睡得很沉,燕颂转头看了眼窗外,估计时辰不早了,便轻手轻脚地下了榻。他帮燕冬盖好被子,却瞧见枕头底下压着一抹红,取出来一瞧,是只红封,一笔灵动隽秀的小楷,果然一如经年的写着:
“愿君千万岁,无岁不逢春。[1]”
燕冬才学到这诗便尤为喜爱,每次给燕颂红封都会用。
红封里面装着一串压胜钱、一枚“长命富贵”吉语钱。燕颂摩挲着锦缎封皮,静静地站了片刻,才将东西收好,放入书桌柜的一只匣子里,里面鼓囊囊的,已经装了十四张红封,新陈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