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的孤岛(49)
子瑜觉得身子暖和起来,是啊,从凤来被攻陷,被尸人追杀,一路风餐露宿,她又哪里有现在的温暖呢,温暖的就像泡了个热水澡,温暖到只想慵慵懒懒的睡一觉。
她不急不慢的跨过地上燃烧扭曲的身体,踩过那燃烧正旺的木板,她脑海里古怪的想到家乡祭坛出那修葺的齐整的花卉苗圃,当夏天时,莫晔花一片火红,就像现在脚下的红焰一样,锦绣而温馨。
她从楼上走下,迎面而来的是那中年妇女,她急匆匆的帮子瑜拍打掉衣角的火苗,“孩子,你没事吧。”她仔细的摸索子瑜的脸庞和衣服,“多亏了你这湿漉漉的衣服和身子,竟然没有烧坏,真是太好了。”
子瑜径直走到贾昆面前,她俯身探贾昆的鼻息,发现还有一息尚存,不由心里一松,“醒一醒,”她轻摇贾昆的臂膀,只要他醒来,自己就不会是孤独一人。她心里想着。
接着她眼前一黑,感觉脑后被异物重重的敲了一下,瘫昏在贾昆的胸前。
“现在周朝风传正征个啥子的百草税,这姑娘要的,要的。”一个矮小瘦弱的老头说道,他身上穿着个油不啦叽的大褂,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原是这旅店的厨子。
“是百花税啊,笨蛋。”中年妇女满脸泛着红光。“天香楼的老鸨是我家亲戚,看这模样身板,怎么也得多给我些银两,这些年我们在这营生,真正来钱的路子还不是靠这条吗?!这兵荒马乱的,靠这个破旅店我两得喝西北风啊,搞不好我两就被流匪给宰羊一样宰了,也是要离开的时候了。”
“这男的怎么办?半死不活的,宰了算了。”
“哎呀,可不能。我那亲戚说了,有些烈性子的姑娘,宁可死了,也不接客。但只要有个亲人把柄在手里,便委屈拧巴着,也就依顺了。这男的,不是她情人也差不离,留着当个要胁,最是如意了。”
屋外忽的电光闪烁,接着雷声轰鸣,继而下起雨来。那雨瓢泼如注,将那正燃的火光压了下去。
“明早出发。”瘦老头拿来绳索将两人绑了个结实。
“别忘了拾掇一下楼上的那些尸体,还有这地上的醉汉,赶紧杀利索了,埋了最为妥当,你看他们刚才多么邪气,这刀砍在脖子上都没事。”
☆、第20章
从男人洞回到将军府,李牧的心情糟糕透了,屈辱不算什么,失望才是最要命的。对周皇的失望,对看客的失望,都驱使着他动了离开的念头。
在后庭院,他看到了小女子期,她正围绕着八根立起的木柱,在里面捉蝴蝶般的跑来跑去,这八根柱子之间又系有长长的红布,纵横交错,只留下些许空间,可供闪避窜动。而那长脸道士羽真,却斜靠在旁,怡然自得,一边嘴里催促道:“太慢了,太慢了,如果这些布是刀,是剑,早已将你剁成了肉酱,这是狐步,你必须先学会狐狸的机敏和灵巧,然后再学会撒谎。”
这时子期已经被红布缠成了粽子,她张牙舞爪的从里面爬出,倒是毫无怨气。接着她看到了父亲。
“你在干什么?”李牧问道,看到小女,胸中郁气消了一半。
“我在学习怎样撒谎。你看,你以为我要往前,我却是躲到后头的,你看我要往左,实际我是往右的。”子期兴奋的向父亲申明,虽然被无数次的摔倒整的灰头土脸,淤泥狼藉,但她那清澈的眼神里透着执着和肃穆,她是认真的。
“收拾一下,我们要回家了。”李牧叹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歉然。
“回家?回哪个家?”子期一时没有领会。
“回凤来。”
“但我刚想好好的学点什么,羽师傅本事可大了。我也认识了一堆朋友。”子期着急的嚷起来,虽然回家令她欢喜,但刚堆砌起来的沙土城堡,在一瞬间即将被推倒归零,她还是有说不出的烦躁和不满。她往羽真看了一眼,却发现那道人连眼睛都闭起来了,装着打瞌睡的样子。
“我们不得不回,这里不是我们的家。”李牧俯下身,看着子期,轻轻的用手擦拭掉她脸上的一点泥土,“对不住。”
子期一声不吭,冲回自己的里屋。这时,仆人带着一人,火星火燎的跑了进来。那人却是庄公。
“你这个蠢材!你只要做好你的都城守卫,为何非要去惹皇上?你以为凭你一腔义气,就能说动皇上取消百花令?幼稚!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时局先。”庄公劈头盖脸道。
“我看的够清楚了。这都城守护,我不干了。”李牧走向马厩,他步子大开大合,根本就不顾年迈的庄公跟不跟的上。
“为何?就因为受了皇上的屈辱?我们都受过,那又怎么样?!”庄公在后面气喘吁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