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嫁东宫(37)
顾姝臣眼神在沈将时身上转了一圈,怎么也看不出沈将时像是生气的样子。
难不成是魏有得在骗人?
沈将时看着满眼绚烂的顾姝臣,忽然有些无奈。真是平日里没个愁苦的人,才能想到会为这种事生气。
一旁魏有得面上挂着笑,心里却是一片哀嚎。
娘娘您怎么还卖人呢……
“……侧妃坐吧。”沈将时没回答,只是叫她坐。
有宫人搬来了方凳,顾姝臣坐到一旁。
沈将时又提起了笔,周围人尽数退了出去。魏有得出门前,还把门轻轻阖上。
顾姝臣端端正正地坐在一边,看着沈将时提笔落字。他的行书清隽有力,上好的松烟墨落在洒金云纹笺上,淡淡墨香晕开,煞是好看。
二人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屋里一片静谧。
沈将时瞥到顾姝臣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字,心里不由自主涌上些许得意。
屋外新竹簌簌,月影摇曳,屋里灯影晃开美人朦胧的眉眼,当真觉得有几分红袖添香的味道。
只是这美人只是眨巴着杏眸坐着,眼见砚中无墨,也绝不乱动一下。
算了……
沈将时缓缓放下笔,看着顾姝臣娇丽的眉眼。
“会写字吗?”
好好一个人,怎么一开口就全变了样了?
京里有几个闺阁小姐不会写字?
顾姝臣在心里嘀咕,开口道:“自然是会的。”
真不知道他是傻还是故意的。
沈将时把彩漆管龙凤狼毫递给她。
“写几个,我看看。”
顾姝臣站起身,拢拢裙摆接过笔。
第19章
沈将时垂眸看着,顾姝臣捻着笔,笔尖轻轻点墨,在宣纸上落笔。
她皓腕转动,宣纸上墨晕淡淡散开,落下二字,而后抬眸看着沈将时。
她墨发轻轻扫过沈将时,一时暗香浮动,沈将时喉结动了动,移开目光去看宣纸上的字。
雪白宣纸上墨色清晰,顾姝臣写了自己的名字“姝臣”。
沈将时拿起纸在手中细细看着。顾姝臣的字不是寻常闺阁里学的簪花小楷,而是一笔利落的行书。
“怎么写自己的名字?”沈将时讶然,他以为顾姝臣会写一句诗,或是“海清河晏”什么的。他这上好的镜面宣,本是用来做工笔画的,如今落上顾姝臣的闺名,倒是不能再用了。
他轻轻放下宣纸,罢了,一张纸而已,既然顾姝臣想玩就让她玩了去。
顾姝臣黛眉微蹙,一双杏眸在烛火的映照下恍若盈盈秋水。
她垂眸想了想,又拿起笔在自己的名字旁填上“将时”。
而后下巴微扬,斜睨一眼沈将时。
“这下添上了殿下的名字,可以吗?”
沈将时低头看着几案上的字,雪浪般的宣纸上,两个名字并列在一起,墨色在烛光里泛着淡淡的青蓝,右侧新添的“将”二字与左侧尚未干透的“臣”字相接。
倒是意外地……很相宜。
沈将时心里忽然荡开一种异样的感觉。
有点紧张,却又夹杂了那么丝丝缕缕的甜意。
“顾家的行楷……”沈将时指尖悬停在“臣”字收笔处,“倒算是有几分风骨。”
太子殿下的审美终于回来了,顾姝臣心里有些小得意,又抬腕蘸墨,在两人名字下方行云流水地添上“眉音”二字。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未关严的支摘窗下吹过,顾姝臣额前碎发浮动,墨迹未干的宣纸被簌簌掀起一角。
“当心!”只听顾姝臣惊呼一声,沈将时忙伸手去按,却恰好覆上了顾姝臣恰好落下的手。
少女的玉手被他拢在手心,温润如春日柔夷般的触感从手心传来,沈将时愣了一瞬,忙慌乱抬起手,无措间白玉扳指碰到翡翠玉镯,发出清脆的响。
沈将时心尖一颤。
趁沈将时抬手,顾姝臣忙把手缩回袖子里,淡淡胭脂色从脸颊晕到眼尾。
她的心砰砰直跳,抬眼却见沈将时依旧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写孤的姓名也就罢了,怎么还把鹦哥的名字和孤的一起摆上去。”沈将时板着脸训话,垂眸刚好可以看清顾姝臣绯红的脸颊,“下次不许这样了。”
顾姝臣有些讪然,怎得他的名字就写不得了?虽然他成为储君后,除了皇后很少有人叫他名字,但是不能因为人不叫,就当它不存在吧。顾姝臣私心觉得,这名字还是挺好听的。
况且眉音的名字又怎么了,这名字还不是沈将时亲自起的!
沈将时没再说什么,唤人来收了宣纸,顾姝臣起身坐到美人榻上,等宫人离开,开口问道:“殿下,我今晚就在这里吗?”
沈将时险些没端稳茶盏,温热的茶水落了几滴在他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