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长渡(49)
一家之主,说话一向不容反抗。
何苏玄皱着眉头,压着心绪回道:“好,儿子都听父亲的。只是支言这边,薛召容近来频频接近她,儿子实在放心不下,能否请父亲与姑母去说说。他那样的人,想来姑母也不愿将女儿许给他。”
“好,我会和你母亲走一趟。不过公主那边你必须多上心。”
“是,父亲。”
——
沈支言小憩醒来,身上松快了些。杏儿说薛召容与父亲谈完话后,出去一趟又回来了,现在在门外等着。
她让杏儿把人叫了进来。
他进来时带来许多东西,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对她道:“我在街上买了这些,你瞧瞧可有合心意的。”
沈支言惊讶地望着那满桌物件,目光落在一个锦盒上,问他:“那是什么?”
他拿起锦盒,打开给她看:“店家说姑娘家都爱这样的镯子,我给你买了一对。”
沈支言:“……”
镯子质地挺好,就是款式有些老气。
薛召容问她:“可是喜欢?”
她点了下头,又瞥见个布袋,问道:“那里头是什么?”
薛召容又解开布带,掏出一些五颜六色的帕子:“我买了十二条帕子,各色花样都有,你拣个最称心的。”
昨日她瞧着她的帕子染了血,想送给她一条,可又不知她喜欢什么颜色。
沈支言望着那十二条手帕,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愣了一会,从那些帕子里拣了条素白的:“这个好看,我喜欢白色。”
原来她喜欢白色。
他把其余的帕子收起来,又打开一个食盒:“这是新出的糕点,模样好看,想来味道也不差。”
她看了看,拈起一块,低语一句:“好看未必就是好的。”
他却接道:“但总能赏心悦目,也算是个长处。”
这话不假,沈支言闻言笑了,觉得他挺有意思的,说话比前世有趣。
他还是头一回见她笑,就像风拂过冰湖,霎时潋滟生光。
原来她笑起来这般好看。
她咬了口糕点,看了眼屋外天色:“薛公子,多谢你给我买这些,天色不早了,你身上还有伤,早些回府吧。”
出来这么久,他也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薛召容从一旁扯了把椅子坐下,回道:“我的伤已无大碍,伯父要留我在府上用饭,我晚些再回去。”
他说着,目光落在她还有些苍白的小脸上,那双带着惊讶的眸子望着他,好似清晨时的春露在心尖漾开。
他望着望着,温香软玉的交缠画面又闪现脑海,心绪也不自觉地翻腾起来,那种极其熟悉且带着些怨气的感觉,激得他脑袋倏地一疼,脱口叫了她一声:“支言。”
支言。
第20章 第20章将她整个人抵在了雕花床……
这一声“支言”唤得沈支言心头猛地一颤。抬眸正对上薛召容灼灼目光,那眼底翻涌的情愫与前世如出一辙。
前世每当他这般唤她时,总要直勾勾盯着她瞧,直瞧得她手足无措,想逃却被他一把扣住腕子:“躲什么?”
那时他掌心滚烫,总带着几分怨气:“我们是夫妻,我看你、同你说话,天经地义。”
可他们当初说好互不相扰的,结果她越躲,他越要欺身上前,最后总落得个两败俱伤。
此刻这声呼唤里藏着的执拗,与记忆中分毫不差。
她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锦被,垂眸避开他的视线。
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薛召容忽觉额角阵阵抽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甫一闭眼,那些破碎的画面愈发汹涌:他看见自己步步逼近床榻,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声声质
问,“为何总要躲?为何总放不下你表哥?”那声音里浸着痛楚,“支言,你是我的妻。”
他的妻。
他再睁眼,却见自己已经近到沈支言跟前,她纤细的手腕也已被他攥在手中。
她蹙眉望着他,眸中复杂,也似含着心疼。
这眼神好熟悉,带着些怜悯。
他的手掌仍紧紧扣着她的手腕,近得能看清她轻颤的羽睫,能嗅到她衣袂间熟悉的幽香。这般亲密接触,让他越发确信,她定是曾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
沈支言望着他,瞧着他眼底翻涌的痛色,眸中渐渐泛起水光。她很矛盾,既盼着他能忆起前尘,又怕他当真记起那些不堪的过往。
这般心绪绞得她心口生疼,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支言。”他轻声叫她,“我脑中总有些古怪的记忆,这些记忆全都是关于你的。”
这些记忆让他凌乱。
而她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他倾身向前,鼻尖堪堪擦过她的鼻梁,唇瓣几乎要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