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白玉京(49)
不知何时,鱼尾上传来湿润的触感,像是有水滴落下。
岸上哪儿来的水滴,涟歌低头,忽然呆愣在原地。
涟韵背后的躺椅竟然在渗血,血珠滴落在她的尾巴上。
涟歌伸手摸摸鱼尾,放在鼻前嗅了嗅。
原来那血腥味不是大鱼的,而是姐姐的。
涟歌瞬间眼眶通红,双手按住涟韵的身体摇了几下。
“姐姐?你醒一醒,别睡了!”
涟歌又开始掉眼泪了,她埋在涟韵怀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直到一只手温柔地抚过她的头顶,涟歌才猛然止住哭泣,紧紧抓住那只手。
“姐姐?姐姐你醒了……你怎么了,我好怕你一直睡觉……”
“别……”
涟韵想让涟歌别哭,喉咙里却忽然涌上一股鲜血,她没忍住呕出几口血来。
血糊满了姐姐的脸,涟歌惊慌失措,用自己的衣服给姐姐擦脸,只是无论怎么擦,血都越来越多。
血液溅在涟歌的手背上,灼热滚烫。
涟歌抖着手去脱涟韵的衣服,终于在她的胸口处,看到翻飞的皮肉,和那汩汩流出的血液。
涟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指尖陷进掌心里。
“是谁让姐姐变成这样的……是谁!”
就在此刻,周围传来了其他响动。
涟歌猛然转过身,对上了萧如是惊愕的眼睛。
“这……这是怎么了?”
萧如是震惊不已,看见地上那滩血,当即就要过去帮忙。
涟歌挡在姐姐身前,利爪对准他,“不许过来!是不是你,是不是你伤害了姐姐!”
涟韵握住涟歌的手,摇了摇头。
她吐干净嘴里的血,嗓音有些嘶哑:“方才有几个陌生人来了这里,他们偷袭了我。不过我已经杀了他们了,涟歌把爪子收回来吧,先别生气。”
涟歌已经变得草木皆兵,头一次不听姐姐的话,依旧把利爪对准萧如是。
“我知道你和另外两个人一直来给我们送东西,是不是你们透露了我们的行踪,才让那些人发现了我们!你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为什么!明明姐姐都快好了!”
萧如是在原地站了半晌,眉头紧皱。
“你说有人来了这里?可我们并没告诉其他人你们的事,消息是如何走漏的。”
涟歌此刻警惕心太过,靠近帮忙也不现实,萧如是思虑一番,扔了包东西过去。
“里头是伤药,先给你姐姐用上止血。”
说罢,萧如是回了城主府,来到李怀仁院子外,轻轻敲了一下门。
李怀仁正在擦拭他那把黑剑,见萧如是来了,他便把黑剑收入剑鞘中。
“何事?”
萧如是毫不见外,直接坐到了李怀仁对面,直言道:“我方才去哑声谷,想给那涟歌送点东西过去,可是却听她说有陌生人闯入,伤了她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走漏了消息,让别人知晓哑声谷里头有鲛人了?”
李怀仁从袖中掏出一本书来,面色不变,“我们每次去都会确定身后没跟着人,消息应当不会走漏,我也不知你口中那些人是哪里得来的消息。”
他问了一句:“涟韵没事吧?”
萧如是斟酌片刻,回道:“我递了伤药过去,看上去伤得好像不重,用了药应该就会好。”
实则很重,萧如是远远看了一眼,就知道涟韵受了重伤,原本好了点的身子变得更加虚弱。
李怀仁道:“那就好,过几天我们再送点伤药过去。”
萧如是颔首,不再说什么,起身告辞,去往李怀玉的院子。
李怀仁盯了会儿萧如是的背影,藏在衣袖底下的手紧了紧,他放下书本,回了自己房间。
李怀仁有点后悔了。
他不该把鲛人的消息泄露出去的,因为萧如是好像已经猜到了是他做的,不然也不会直接跑来问他。
想起那枚铃铛,李怀仁闭了闭眼,不再犹豫。
既然已经做了,那便没什么退路可言,只能一直往前走。
最近不少人去了哑声谷里探听消息,想知道里头是不是真的有鲛人。李怀玉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怎么回事,为何他们会知道鲛人的消息!我们明明没告诉外人!”
萧如是这几日都守在哑声谷里拦人,他神色有些疲惫,揉了揉眉心,道:“事已至此,再说这些话也没什么用,不如早些劝那姐妹俩离开,找个地方躲起来。”
涟韵身上不止是剑伤,她似乎又用了那铃铛,身体被腐蚀得更厉害,常常闭目躺在椅上。
萧如是也去劝过,只是涟韵不醒,涟歌便谁的话也不听,就坚持守在那里,压根不相信他的话,也不愿跟着他离开。
萧如是准备今天再去劝一次,离开之前,他对李怀玉说:“你记得和你哥一起,别单独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