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高岭之花太子强取豪夺后(69)
千门山站着受了这一脚,他还算冷静,可面色有些灰败,“这是我千家女儿的命。”
千镜滢最见不得爹娘伤心,又不喜如今这般场景。“不是阿父的错。”她嘻嘻一笑,瞧着有些没心没肺,“嫁个人能换得举家安定,这买卖不亏。何况……”千镜滢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阿父也是有意笼络太子的,不是吗”
千门山目光微怔,看着自家女儿。良久,他伸出一只手布满粗茧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从永宁瘟疫到建霖水患,红炎教的平叛。楚裕言有能力。
可皇帝这些年猜忌愈重,忌惮着侯府。若是有朝一日楚裕言要上位,皇帝临终,迟早要替儿子扫清道路。首当其冲的就是定远侯府。千镜滢嫁过去,是最好的选择。
关元英把千镜滢拽到面前,似是想看看她在想什么,“阿滢,你可知,宫里不比平清王府。若是嫁到宫里去,要再想回家,可就难了。你连爹娘都不要了吗?”
关元英也是气急攻心,否则断不会说这样的话。
千镜滢咬了咬唇,一提裙摆跪了下去,“阿滢不孝。”
关元英不防这一步,整个人僵住了。
千门山把自家女儿扶起,“这是做什么?快起来。”他劝关元英道:“事已至此,你就别逼她了。”
关元英强忍住泪意,恨恨道:“这帮人,是逼她往火坑里跳,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实在不行,便找个由头,说阿滢失踪了,再让阿滢偷偷换个身份,我自己的女儿自己藏好了,我看这帮人上哪作践去。”
千镜滢被这一句逗笑了,她摇摇头,“阿娘,我不想这样活着。”她抓住关元英的手,“没关系,我不管在什么环境下都能活的很好,阿娘信我。”
关元英伸手把女儿搂进怀里,“阿娘信你。若是不高兴了,不要勉强。爹娘永远是你的靠山,大不了合离书一道,爹娘卸甲归田,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千镜滢鼻子一酸,“好。”
可他们心知肚明,走到今天,要想“功成身退”,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
先前那只喜帕被完成了大半,本着有始有终的原则,剩下一点索性被千镜滢翻出来,耐着性子绣完了。
宫里又派了女官过来教了相关礼仪。
纳征那日,朱漆描金大车占满庭院。车幔上绣五彩云纹,镶金线滚边。玉璧东珠,云锦霞帔,仪器金印,
目不暇接。
第二辆是雁车。青布帷幔下,奠雁被红绸系住双脚,扑腾着一双翅膀,哗哗作响。
大婚前一日,关元英到千镜滢房中。
千镜滢正翻阅那叠宫规,余光瞥见来人,稍稍侧了侧头,“阿娘,你怎么来了?”
关元英目光在桌上那叠厚厚的书册上停留了一瞬,怀着心绪坐下,“累吗?”
千镜滢愣了一下,抬起头,顺着关元英的目光看向桌上的东西,反应过来。她把书放下,摇摇头,“不累!”
关元英一笑,道:“你明日要出嫁了,咱们母女两说说话。”
千镜滢点点头。
关元英默了片刻,忽然正肃了神色,“宫里不比外面,你伴读那几年也见识过一些。若是进去了,要谨言慎行。”
千镜滢在府中,二人总希望护着她惯着她,可她们心知肚明,到了那边,府中那一套便不能再用了。
“阿娘放心,我明白。”
“阿娘再问你一句,你对他是什么感觉?”
千镜滢想了一阵,反应过来关元英说的是楚裕言,她想了想,“多年相处,总归是有情谊的。只是君臣差异隔着,又无法亲近。至于别的……”她咬了咬下唇,“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关元英松了口气。也好,不喜欢也好。
“那些寻常人家侍奉公婆,相夫教子,阿娘不想多说。只有一点,明哲保身,若是能相敬如宾,是最好。那个位置上的人,三妻四妾是迟早的事。真到那时,若是能有孩子傍身,多一层保障。”
“你性格直率。可世上最难算的是人心。或许一时的心猿意马,但要长久,不是容易的事。无论如何,顾好自己,旁的别想那么多。”
千镜滢笑了,“阿娘我明白了,礼仪宫规也好,低服做小也罢,咱们自己心里清楚,保住自己是第一位。是吧?”
关元英笑道:“聪明!不愧是我生的!”
她目光动了动,从袖中取出一册书,递给千镜滢,她眼底含着笑意,“你既要成婚,也该通人事了。”
千镜滢拿过书下意识翻了两页,霎时反应过来这上面是什么。她手一抖,手里书“啪”一声合上。
她以往看话本,听书,对这些东西也有个模糊的概念,却从未像今日这般有冲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