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但纯爱/长安花事了(22)
“小姐,”门外小玲低声说,“主子请您去。”
她转身,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眼底那点点红血丝却分明比三日前更深了。
走廊很安静,榻月等在楼下,手里握着一把伞。
她一言不发,只引路往后院。
林观蘅跟着她,穿过一片挂灯的回廊,走入内院角门。
门后是一道往地底的石阶,窄,低,潮湿,空气里有一点霉气。火把插在两侧的石壁上,火光微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喘息。
地下室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开一半,里头一盏灯笼昏黄。
林叔迟被捆在一张椅子上,嘴巴被粗布死死塞住,头发凌乱,胡茬生得老高,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挣扎了几下。而后侍从将蒙眼的黑布揭下,一时无法适应外界亮光的他眯眼看了许久,才看清来人。他的身体陡然一震,眼里竟浮出一丝狂喜。
侍从看着榻月的眼神,又适时取下了他口中的粗布。嘴巴刚一得到解放,他赶紧哭到:“观蘅……观蘅,是你吗?!”
“观蘅,是我啊,我是爹啊!你怎么会在这?你、你还好吧?”
他声音颤着,带着一种溃败男人的虚伪温情。
榻月站在林观蘅身侧,未语。
林叔迟眼神微转,察觉事情不对,语气却越发柔软:“你母亲之事,是她逼我的!你母亲从来就是多疑之人,她要与我和离,是猜我不忠。她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啊。我是真心想过日子的啊。”
“她死了。”林观蘅终于开口,怒道,“而你还在撒谎!”
林叔迟脸色猛然一变:“你难道要杀了我吗?!我可是你爹啊!听话,执素,听话,咱们回家。”
榻月静静地退后一步,站在门口:“你可以自行选择,任何结果都有华清楼为你善后,但记住,机会只有这一次。”
榻月拉上门,铁门“砰”地一声落闩。
地下室很安静,仿佛连火把都熄了声息。
“你觉得林小姐会动手么?她看起来可不像是手上会沾血的人?”小铃跟在她身边,轻声道。
榻月没有回头:“上金蟾坊的能有几个善类?林小姐此前再温和良善,也被里头那个人逼成疯子了。”
话音未落,里面传出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风从地道口灌入,吹乱了她的发角。梨花不知何时落了几瓣,在她肩上轻轻一晃,落在她身后阴湿的地面上。
苏舜钦离开的半年里,榻月解决这样的事情依然成为常态,算来也是杀人如麻。
真是期待苏舜钦回来后看到这样的她的模样啊。
第10章 在雪后的清晨初吻 “我相信你。”……
长安腊月,夜里,寒风袭来,抖冷。
榻月转出华清楼,片刻后便落了锁。
回家的路上遇到一队巡逻的卫兵,卫兵也与她颇熟了,见到她便老远的打招呼:"今夜回家呀?”
榻月点点头:“大晚上的,辛苦了。”
卫兵头领憨厚地笑笑:“不辛苦。”
简单寒暄一下,榻月就回去了,这几日连轴转,她只想回去休息。
月光洒在院子里,被屋檐分出明暗,屋后的水声依旧。
榻月却总觉得有些不寻常。
她握着袖里的短刀,举着烛火过去了。
这一年以来,为了站稳脚跟,明里暗里杀过多少人她自己都数不清。仇家被她连根拔起,却总有人来寻仇。
她小心翼翼往那边走着,直到推开门的一瞬间才放心。
是苏舜钦。
苏舜钦穿着蓝白色的长衫,正蹲在水边洗手。寒冬腊月,手冻得通红,却还是一点点揉搓,洗得无比认真,仿佛生怕留下一点痕迹。
榻月往水中的石头望过去,挂着一丝还没散干净的血迹。
是杀了人回来啊。
空气中还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你来了啊。”苏舜钦头也不抬就知道是她,继续洗着。
榻月悄声将刀放入袖子里,轻声道:“没想到你会回来,什么都没有准备。”
“没事。”苏舜钦答,“我也没想到你会过来,我听说你常住华清楼里。”
“这几日睡不踏实,再不睡个好觉,明日可没力气经营了。”榻月笑。
“是么。”苏舜钦轻声道。
“回来多久?”榻月试问。
“至少会到来年花开吧。”苏舜钦道。
“我去给你准备衣服。”榻月说着,提了灯火正准备离开,谁知苏舜钦喊住了她:“不用。陪我待一会。”
终究还是在屋子里对上了,烛影摇红。
等榻月再回到屋子里的时候,苏舜钦轻柔地抱了上来。
榻月没有推开他,因为她发觉怀里的人在微微发抖。
他杀过很多人了吧,榻月一直是这么觉得的,就像自己才进入一年,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处理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