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但纯爱/长安花事了(40)
对面的少年化去幻术,竟是谢照松。
榻月明白过来自己是被人摆了一道,无奈又好笑。天机阁自诩秩序的守护者,而北辰是要毁灭秩序的人。
不论放进哪一本话本小说里,天机阁都是妥妥的正道君子,北辰绝对是乱臣贼子。
但这群正道君子做的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光明正大。
“您回来了?”榻月道。
“郊外的尸身是你们提前准备好的,一旦我今夜出城,城内自以为安全,明日长安城会出现多少血蝶?”苏舜臣厉声道。
“你们的计划落空了。”谢照松得意道,“老大已经加派人手去把那尸体看住,明日一早就能带回来。今夜长安城全城戒备,任何妖物不会有可乘之机。届时血蝶来源只有华清楼与今日出城者,排查两地人员并分析组织,问题就解决啦。我看你还是别撑了,早点交代还能留一个从轻发落。”
榻月装糊涂:“榻月听不明白。诸位官爷若是没有证据,我就继续睡去了。”
榻月说着往回走,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滞,回身一笑:“华清楼来往人员极多,平日不记名,今日也不例外。出城之人也很多,排查起来是个大工程,辛苦各位了。”
挑衅,赤裸裸地挑衅。
话音未落,苏舜臣抬眼:“确实辛苦。太华使节刚入长安,便出了血蝶之祸。也许就是战争的前兆。”
榻月目光微微一凝,道:“您真是说笑了,世上每天都在发生大大小小的妖乱,凑巧而已。”
“真是凑巧啊。”苏舜臣缓缓踱步,“太华也光蝶闻名于世,使节入长安,长安就有了血蝶之乱,这是凑巧么?只怕过几日搜查起天机阁,就会发现血蝶的种。你们想把这祸事甩给我么?”
“华清楼事务繁忙,您觉得我有时间过去么?”
“那可说不准,西南娄氏的马帮,东边张氏的船队,不都跟你有点渊源么?”苏舜臣道。
“我一个生意人,做生意,朋友自然是满天下的,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狡辩!”谢照松打断了她。
榻月轻笑:“我什么都没说。谢大人这么着急做什么?”
她越是如此,越是惹人生气啊。
苏舜臣摆了摆手,示意谢照松退下,然后盯着榻月看了一会儿,轻声道:“我查过你去年才来长安,我知道你给城北的孩子们施粥,也知道你给适龄孩子活干,你本性不坏。血蝶之事若是真扯到太华那边去了,两国交战,会有更多的孩子流离失所,到那时你绝对救不过来。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留住了你,但你跟错人了,他杀人如麻!他是个疯子!你那点感情救不了他!”
屋内一瞬沉寂。
榻月神色未动,许久,轻声道:“天机阁后山也有水流啊。”
苏舜臣一惊,后山水流,普通人听不到那些声音,能听到后山水流的人听觉必然强于常人几倍。
榻月的意思是,昨日他说的与苏舜钦有关的少年事,她全听到了。
“您觉得您代表正义么?”榻月抬眸,这一刻她的眸子里似乎有了邪气,要把世上一切都照个通透。
“您之前说过,破坏秩序的人,都要受到相应的惩罚。所以您是正义的处决人,斩尽世间奸邪,哪怕对方是您的手足至亲?”榻月轻笑出声,笑声中藏着无尽悲凉。
“可我的老师说过,若是为了这样的理由杀人,最后你会发现,杀谁都是一样。恶鬼附身的少年杀了十三人,你杀了他便是匡扶正义;可他是你的血肉至亲,杀人时并无意识,你又如何确定有罪的是他。不过是一剑落下去,杀了两个人,一个是恶鬼,一个是你的亲人。那么您杀亲兄弟,是为不义,按照大义来说,你也是该死的。苏大公子!你不必与我说什么天下大义,血蝶目的不在使节,战争也不会到来!你也是该死的!”
苏舜臣沉默了,眉宇间的肃杀之气渐敛,仿佛一道剑气被缓缓收鞘。
榻月的话像是无形的刀锋,一下下剖开他心底最深的秘密。他忽然觉得有些冷,像是站在淮州的二月里。
风带着碎雨灌进地牢,冷得像是那年淮州的大雨,苏舜钦见到他的那时眼神清明,他跑进他的怀里,还叫着“哥哥”。
苏舜臣不再回答,只是转身离去。
谢照松和沈清河对视一眼,也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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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和日丽,没有任何异像。
天机阁的人在城内搜寻,一日过去,没有人报案,没有新的尸体发现。
苏舜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皱眉:“不可能猜错的,这样的血蝶,不可能只有两只,保持警惕,别叫他们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