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但纯爱/长安花事了(49)
白崇璟在湖心时,最不喜欢身边有侍者,所以侍女隔得老远。今日风大,其实侍女没听真切,只是白崇璟此时唤她,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要找谢停云罢了。
后面那句补充也不难猜,约莫是要谢停云带上她的琴“沧琅凝”。
侍女微微欠身,白崇璟知道她听到了,就躺了回去。
谢停云出身寒微,是谢家私生女,小时候跟着母亲过活。到了五岁左右,母亲死了,父亲的人找上门来,却也只是将她养在偏院。每天记得三顿饭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更被提冬日的衣裳,夏日的瓜果,都是没有的。
只有养她的老奴赵阿娘会记得她,将自己的一份匀出来。
赵阿娘也算好心,自己穿着旧衣裳,将新衣裁了给她。两人就这么换着穿旧衣,直到她长到十五岁。
那偏院有一把古琴,也不知是谁留下的,谢停云自己试着弹。赵阿娘少女时也学过一星半点,便教她入门技法,后来又给她带了琴谱,谢停云便愣生生练得一手好琴。
等她十五岁了,便去找了父亲,说要离家修行。
她那老爹全然记不得这么一个女儿,只说是娼妓之女,要出去他也没留,给了几两银子打发了。
谢停云就这么离了家,又在青要山抚琴的时候,碰上了白崇璟。
那是春日,青要山叠水绝壁处,有一树梨花斜生。
阳光斜斜落了半池水,高处的梨花落下来,伴着跌水的声响,谢停云带了琴坐到石头上,借着水声抚琴。
也就是这时候白崇璟与她相识。
白崇璟邀她到楼上小坐,侍者都不在,她亲自倒茶,称赞道:“你这琴声枯涩卓绝,如同俯仰天地之间,孤鹤高飞。”
谢停云摇摇头:“过誉了。”
自然是过誉了,那时家中姐妹找她麻烦,说她琴技承自老奴,自有一番风味,去了歌楼里也是最低等的乐姬。
这是第一次有人夸她的琴技。
白崇璟又道:“还未请教姓名。”
“谢停云。”
“扬州谢家?”白崇璟问道。
“不是大家族,散户罢了,祖上无名。”谢停云摇摇头。
“霭霭停云,濛濛时雨。此名不俗,想必家中之人也有些学问。”白崇璟第二次称赞了她。
“母亲希望我在地之间,如云聚散,停去自由。”谢停云胡诌道。
她这名字,是母亲为了谢父亲当年停留,后来为了孩子也一直给家里钱财取的,也没什么含义。但谢停云在私塾外边听过课,自己把含义纠正了。
“只是琴技有些晦涩,你可有深造琴技的想法?”白崇璟又问。
谢停云疑惑:“我?”
白崇璟点点头:“我让你学琴,你用此技谋生,我还能继续听你的琴,岂不快哉?”
谢停云答应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人是太子,她陪着白崇璟一路做到帝位,如今依然养在深宫之中。
后来白崇璟给她送来一柄琴,赫赫有名的琴匠取了上好的木材做出的琴,白崇璟取名为“沧琅凝”,寓意“云停欲雨,弦动疑冰”。
谢停云抱着沧浪凝到长天阁里的时候,白崇璟仍躺在那。
谢停云屈膝行礼,取了架子把琴放平,仰头:“您要听什么曲子?”
“随你。”白崇璟道。
谢停云抚琴,琴声长远,狂风中,纱帘飘摇。
“你不问我什么事么?”白崇璟轻声道。
谢停云头也不抬:“陛下这么多年,开心要叫我,不开心要叫我。册封完了兴高采烈要我,如今茫然四顾依旧唤我。总而言之,寻常不寻常都要叫我过来。问与不问,并无区别。”
白崇璟笑:“你这是在埋怨了?”
“不敢。”
“我也有意封你为妃。”
“停云无意久留王城。”
“你要去哪?”
“天下广阔,想来总有我容身之地。”
“那些地方不安全。”白崇璟道。
谢停云这下抬头了,对上他的眼睛,轻笑:“陛下是在说自己治理的天下不太平么?”
白崇璟笑笑:“妖物横行,非大夏一家之祸,不周异动,恐天下万民之灾啊。”
“那当如何?”谢停云又问。
“当如何?谁知道呢?我万里飞书问英招那老头当如何,他也只说静观天意。泰逢更是闲散,说二十年内不会有事。二十年内天下不乱,我的王位倒是有些不稳。我那好弟弟和萧家勾结在一起,矛头在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