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但纯爱/长安花事了(7)
城外青要山,有人在这里种了十里桃林,原本是等桃子成熟挑到城里去卖的。多亏花神节,花开的时候人们来这里踏青,桃子成熟后,售卖时也只需一句“这是花神节桃园里的桃子”,销量便大增。
渐渐也就把桃园打理得越发好看。
青石小径在十里桃园纵横交错,亭台散落在各个角落,供公子小姐们歇息,也促成了无数佳缘。
苏舜钦带着榻月走过,并没有停留的打算,直到苏舜钦细心地发现榻月脚步慢了。
“要休息一会儿吗?”苏舜钦停步,问道。
榻月点点头。
他们进到了桃源深处,人不算多。苏舜钦与榻月歇息的时候,却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女孩的尖叫声几乎是穿透榻月耳膜的:“啊!苏卿!”
榻月循声望过去,那是一个身着粉白色衣裳的女孩,发髻扎了两个丸子,俏皮可爱。
女孩蹦蹦跳跳过来,道:“她们都在赌你今年什么时候会来呢,没想到我在这里遇见了你,真是很特别的缘分啊!”
“的确是很特别的缘分啊。”苏舜钦笑。
女孩又看看榻月:“她是?”
榻月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紧张道:“你好,我是榻月。”
“我是顾盼真。没有姓氏,你是太华人?”女孩一眼便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问道。
“来自剑南。”榻月回。
“啊。”顾盼真有些夸张的喊了一声,彷佛在说:“蛮夷之地。”
不过她对榻月并没有多少兴趣,而是立马转向苏舜钦:“苏卿我给你说,张茯苓今年可说了,她若是见不到你,便七日都来游园。”
苏舜钦故作惊讶:“十里桃园呢,张小姐精力可真好呀。”
“苏卿今日将缘礼送给我,我去给她看了,便也死心了。”顾盼真期盼道。
苏舜钦有些为难:“可是今日出门匆忙,没有带花笺呢。”
顾盼真顿了片刻,忽然将目光转向榻月,眼神有些不善。苏舜钦便贴在她耳边,低声道:“我跟你说……”
顾盼真立马喜上眉梢,道:“真的吗?”
苏舜钦点点头:“我还能骗你不成?”
“苏卿当然不会骗人。”顾盼真对他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
“不过——”苏舜钦拖长了尾音。
“不过什么?”顾盼真急忙问。
“我今日来此有事,你能不能帮我保守秘密,暂且不要告诉她们我来过了。”苏舜钦道。
“当然可以。”顾盼真说。
苏舜钦这才满意,拍拍榻月:“走吧。”
顾盼真有些不舍:“苏卿这是要去哪?可以带上我吗?”
苏舜钦笑着拒绝了她:“我今日有些事要处理,实在是抱歉啊。在这里匆匆一面,不能长留。”
顾盼真不舍,却还是点点头:“好。”
榻月离开前不忘再看一眼那个女孩,顾盼真望向她的眼神里满是羡慕,似乎还有些恨意。
“苏卿。”榻月学着女孩的欢快语调,喊他的名字,“她为什么喊你苏卿啊?”
“这个啊,怎么和你解释呢。”苏舜钦摸摸下巴,“因为我是京中清音司的琴师,每逢世家大族的喜事,总要来借些人去助兴。不知怎的,我就变成了他们口中那个‘京中名怜’,于是便有了这个艺名。”
“乐官啊,可你说你在排戏来着。”
“嗯,是个琴师呢。不过我很喜欢乐戏,戏者脸上没有夸张的脂粉,主要以一段段乐曲组成一个故事,偶尔还会加上舞蹈,清而雅。我在排的就是乐戏。”
“这样啊。”榻月道,“我不会做戏呢,清唱也实在不好听。”
苏舜钦笑着望过来,榻月生得很美,但对于戏子来说,美貌只是最微不足道的条件罢了。
榻月面如凝脂,颊无多肉,眉心不描而聚,眼生微钩,眼尾略垂,静时如暮山烟雨,动时似初雪轻融。最难得的是她美而不自知的懵懂。
与榻月不同,苏舜钦是美而自知的。他唇薄目长、骨相清俊,他知道顾盼真那样的女孩喜欢他,所以常常作弄她们的喜欢。
毕竟本来就是没有结果的感情,惊鸿一现,能留下花笺已是不易。
“戏都是后天学会的,你可是很有天赋的戏者呢。”苏舜钦道。
“真的吗?”
“当然了,京中名怜的话,还能有假?”苏舜钦道。
榻月面若凝脂,不喜施胭脂水粉,就像她的心灵也未曾遭到尘世浊物的污染,完全是山野里干净的精灵。苏舜钦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不过他很快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八面玲珑。其实戏里戏外,都是逢场作戏。
而榻月又与那时候的他很像,也正是因此,苏舜钦才选择与她成了朋友,交付半颗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