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但纯爱/长安花事了(77)
玄衣的男人径直走了进来。
祝守玄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他太熟悉他的脚步声了。木然,或者说他照旧在棋盘旁边温下两杯茶。
男人坐在他的对面,祝守玄才抬眼,这一眼便不再移开,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人:“你老了。”
“你我这样的人,说什么老不老。”玄色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那杯茶便喝下,“只要一方死了,另一个便能永生。”
“你觉得师父他老人家永生了吗?”祝守玄叹气,“师弟,你我之间不必挣得你死我活。这么多年,你若是能够安静一些,杀心不那么重,我去死又如何。”
“且不说你我之间的宿命,我的杀心不都在于你么。你死了,我也就平息了,可惜新一代的纵横已经出现了,这片天地注定不得安宁。”玄色笑着,低头看见了那盘棋。
是他们少年时候未尽的残局,至今已经六十年。
“我甚至已经忘了当初到底因为什么没有下完这盘棋,只记得那之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祝守玄轻声道。
玄色眼神凌厉:“我倒是记得我们僵持了很久。”
“我们每一次博弈都僵持很久。”玄色道,“每次我都输你半目。”
“如此么?如此你才不甘心,不停地向我发起挑战么?”祝守玄失落道,“只是真可惜,若是一盘棋,我让了也就让了,可是如今关乎千万人的安危,我实在退不得半步。”
“不需要你退让。”玄色道,“此次长安之事,你败局已定。我会手杀了你。”
---
第35章 终章(一) 苏舜钦并没有因为玄色几句……
苏舜钦并没有因为玄色几句话真信了他, 按照约定,欧阳应该已经接走了榻月。
接下来没什么好挂念的了,他终于可以像从前所想的那样, 一把火烧了长安。
那天夜里。
看着榻月离开,欧阳才长舒了一口气,掐了个诀, 起了结界,不让声音外散。
他放下戒备,给自己斟满了酒, 大口喝下,就这样一杯接一杯,许久, 才和苏舜钦说:
“这孩子从小缺根筋,似乎不知道‘爱’为何物。我一直以为她断情绝爱, 这样的人是天生的谍者, 所以我让她来长安,进入北辰。为的就是如今血月之事。
“但是你们相爱了,她能有这样的情感是好事。也希望你能理解作为一个父亲和老师, 我不想看到我的女儿和一个会失控的人在一起,甚至你可能活不了几年了。若是你真的喜欢她, 在她彻底沦陷之前,让她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让她来长安的人的确是我, 让她留在你身边的也是我。若是你有什么怨气, 大可以撒在我身上。”
苏舜钦只是顿了片刻, 目光落在很远的地方,许久才笑出来:“这样啊,那么当初她撒谎了。”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下午, 他问榻月是不是师父让她来长安的,榻月的回答是什么来着,是的,她说是的。
也没有撒谎,真是狡猾,那个时候就巧妙地避开了所有关键的问题。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榻月就算真的撒谎了,在他这个撒谎成性的人面前,实在是不值一提。
“什么?”欧阳铭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没什么。”苏舜钦笑笑,“您既然来找我了,我猜您也找过玄色了。”
欧阳铭沉重地点点头:“他不肯放人呐。”
苏舜钦道:“既然如此,让榻月自然出局就好了。”
欧阳铭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纵横之争,个中棋子出局只有死路一条。”
“血月乃长安大灾,那时候所有人都会死。”苏舜钦打断他。
“老夫来找你,是有意救你二人于水火之中!只要你答应日后不再与榻月有任何纠缠,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走!你却想要她的命么?”欧阳铭拍桌而起,怒斥。
“不。在血月来临之前,令她假死脱身就好了。”苏舜钦道,“如果您信任我,一切交给我来安排,我一定会在那之前,将榻月送到您手上。”
“你拿什么保证?”欧阳说着,甚至捏碎了手里的杯子,酒溅了一地。
“我曾经几次想让她离开,可是这姑娘总能找回来。”苏舜钦苦笑,怅然若失,“事到如今,我以为她要与我一起犯险了,还好您出现了。”
“我喜欢她。我听说前辈留在天南山不肯离开半步,就是因为昔日爱人死于战争,您应该理解我。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我的命不值钱。”苏舜钦说着起身,举起一块玉佩:“这是还在淮州时养父给的玉佩,今日交由您,待她安全之后,再交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