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魔尊相爱相杀(241)
……那也不过是怕他动手,伤害到城里的修士和凡人吧。
至于他有没有难过,应该不在陆明霜关注之内。
易无疆自嘲笑了下,收起所有表情,转身便走。
陆明霜怔怔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有些想叫住他,可她并不长于言辞,即使叫住易无疆,也不知道怎样平息他的愤怒。
脑海一片混乱,她不懂自己为何会失控,也不懂为何会因他眼底的那一抹受伤而产生懊悔。
易无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尽头,步伐依旧潇洒,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影响到他。
陆明霜楞楞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后,原本以为一切会恢复平静。
可是——
心绪却始终不宁。
她坐在桌前,盯着烛光发呆,手指在桌面缓缓摩挲,那一幕却挥之不去。
易无疆眼底一瞬的受伤,他的嘲弄,他的沉默,他的掩饰,他的离开。
“这是怎么了……”她泄气地趴到桌上,“为什么总在想他……”
今天就算她有错在先,她也道歉了。易无疆那么生气只能说是他自己莫名其妙,她不用理会……可为什么,心里却闷得厉害?
反正救不回师父,她不再想杀易无疆。易无疆也决定离开。
他们本来就要分道扬镳,以后再无瓜葛,不是吗?
是礼貌克制的告别,还是剑拔弩张,其实都没分别。
为什么还会在意?
陆明霜赌气似的闭上眼,对自己说:“不要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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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无疆一口气冲进房间,拿起本要给陆明霜看的渔樵耕读图,便想离开。
然而胸口实在闷得发慌,他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稍稍平复喘息。
没想这一坐下,他很快陷入梦境。
这次,他梦到了易山覆灭。
第107章 身份暴露
漫天剑光如流星陨落,环绕群岛的仙雾被杀伐之气撕裂,往日宁静的宕仙岛,已然成为一片炼狱。
天空不再澄澈,而是被滚滚浓烟遮蔽,秀美的山峦、清澈的海面、繁盛的树木,皆被血色吞没,化作焦土。
修士挥舞刀剑,肆无忌惮地收割着妖族的生命。他们的身影穿梭在水天之间,口中振振有词地高喝:“诛妖除魔!荡清世间!”
然而,他们手中滴血的长剑却刺入了一个又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妖族体内,甚至不分老幼、不问罪孽。无数妖族的血浸透了土地,染红了湖泊溪流。
而他……竟然不在!
他怎会不在?
易无疆心头巨震,双目充血,脚步踉跄地向前奔去,终于赶回洞府,迎接他的却是惊骇的一幕——
建木幼苗不知所踪,曾经供建木生长的石台上遍布白骨血污。
易无疆看到墨黟,他果然守护建木到最后,但终是不敌众多修士。曾经风度翩翩的墨黟,如今被五花大绑在石台上,妖身上遍布伤痕,妖力被尽数封禁,连挣扎和呼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双眸仍燃着倔强的光,可惜,那光芒很快被一柄寒光闪烁的长刀斩灭。
修士目光贪婪,毫不迟疑地剖开墨黟胸膛,探手取出仍在跳动的妖丹,兴奋笑道:“找到了!妖丹归我,剩下的归你们!快上,别浪费,这老妖的血肉都是大补!”
其余人一拥而上,衣袍溅满血迹,却毫无所觉。他们神情狂热地啃噬墨黟躯体,口中还称:“妖血滋补……助我修行……”
片刻之后,他们便蝗虫过境般将墨黟分食殆尽,人人脸上都浮现着癫狂的快意。
一个修士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捡起墨黟残余的甲壳,大笑:“这龟壳我带走了,做成盾牌刚好!”
易无疆耳边轰鸣作响,胸膛中似有雷霆翻涌,仇恨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试图冲上前去:
“不——”
可整片天地在这一刻如同破碎的琉璃,光影扭曲崩塌。他的身体猛然一沉,跌入无尽的虚无之中。
易无疆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仍在蒲州客栈,桌上烛火未熄,微光映照着他冷汗涔涔的脸庞。
心跳仍剧烈地撞击着胸膛,仿佛梦中的绝望尚未散去。他伸手抚住自己的喉咙,仍能感觉到梦中嘶吼后的疼痛,余留的悔恨如浪潮般将他吞没。
——噩梦般的一切,将会成真吗?
恍惚间,手指微微屈起,感到一阵轻柔的触碰……来自陆明霜的触碰……
昨夜碰过她的剑,奇怪的共感又开始了。
陆明霜好像有些不安,手指按在剑柄,又移开,重复了许多次,却没有动作。
易无疆眸色微深,忽然想到陆明霜几天前、在半梦半醒间说的话。
“易无疆!别入魔……你不要入魔!”
“你会……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