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魔尊相爱相杀(375)
晋琛垂眸,语气温和:“师尊莫急,仙上不会轻易放弃可用之人。”
“对,对对对。”俞相泽连忙道,“你劝仙上,若他出手,夺取建木不在话下。只要掌控天梯,收回整个修真界也是水到渠成,到时我还能为他效力,继续统御仙门,完成仙上心愿……”
晋琛微微抬手,制止了俞相泽未尽之言,“仙上已经给过师尊机会,师尊却没得到建木。眼下仙上另有筹谋,建木的事,得往后搁一搁。”
俞相泽又被徒弟提醒了一遍激扬海那场大败,心中五味杂陈,脸皮红一阵白一阵。
晋琛见状,温声劝慰道:“不过师尊也不必计较一时得失。待登仙台建成,天地法则都将握在仙上手中,到时候,无论你曾失去什么,都能重新夺回。甚至,比从前拥有的更多。”
他顿了顿,眼神中浮现一抹深意:“建木和摇光派,区区下界之物,还不是师尊掌中之物?”
昔日晋琛拼上性命才能拜入摇光派,如今却成了他口中的“区区下界之物”。轻描淡写几个字,就将俞相泽多年功业踩进了尘土。
俞相泽怔怔望着晋琛,半晌未动。
那曾经侍奉他如亲父的少年,如今已贵不可言。而他俞相泽,天下第一大派掌门,竟要靠仰人鼻息活命。
他心中千念翻涌,酸楚、耻辱、愤怒……却终究舍弃不了晋琛给出的一点希望,不得不将残存的尊严踩在脚下,讪笑问道:“你说的是真的?登仙台真的快建成了?”
“师尊安心。”晋琛淡笑,不肯多说。
俞相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连点头:“好,好……我听你的。”
晋琛正要转身离去,却又停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下的确有几只小蚂蚁,虽无大碍却很烦人。师尊闲来无事,不妨去收拾掉吧。”
他拂动衣袖展开一片光幕,只见几名修士正苦苦挣扎在怒海惊涛中。
俞相泽立刻认出叶蓁蓁、崔敬臣,还有两个看着也眼熟,是归海剑宗的修士。
要是他没记错,这几人好像只有金丹修为,最高也高不过元婴。晋琛竟打发他去对付这些小辈?!
俞相泽心里憋屈至极,却听晋琛悠悠道,“希望这一次,师尊不会再让仙上失望了。”
俞相泽一愣,明知晋琛狐假虎威,却不敢反抗,嘴唇颤抖着不情愿道:“我……得令。这便去做。”
说罢,再也无法多留,转身匆忙走向殿外。
略显佝偻却仍旧不甘的背影远去,沉重的殿门缓缓阖上,发出低沉轰鸣,将大殿与外界隔绝成两个世界。
晋琛静立原地,良久未动。
当最后一道余光也从殿门缝隙中消失,他脸上的温和笑意也随之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仿佛整个人忽然换了一副面孔。
“登仙台……师尊,您还真信啊。”他喃喃低语,“是不是人走到绝境,只会相信自己想听的话了?”
“无论那有多荒谬。”
他缓缓坐在白玉阶上,掌中轻轻玩弄着一枚印戒。
那是千秋仙君赐下的信物,代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然而晋琛轻佻地将印戒抛起,接住,再抛起……一次比一次更高,直到撞上横梁,偏移方向,咕溜溜地一路滚下玉阶。
晋琛静静看着印戒,并不急着收回。
千秋能欺瞒世人两千年,难道对他们就不会说谎?
登仙台对晋琛而言,也许就像摇光派对俞相泽,不过是千秋用来吊起胃口、让他们卖命的谎言。
这枚印戒象征的权力,也许也和俞相泽的掌门之位一样,不过是镜花水月,终将成空。
事到如今,俞相泽还相信登仙台能让他们掌控天地法则,晋琛却不会这般盲信。
登仙台早已高耸入云,可千秋允诺的“接近天道”却从未显灵,甚至连一丝迹象也无。而当晋琛禀报千秋时,他却只说时机未到,一味要求加快修筑登仙台。
这位仙君心里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晋琛还猜不到,但有俞相泽这个前车之鉴,他不能不为自己谋划。
想到这儿,他弯唇而笑,轻轻扯了几下手指:“出来吧。”
钟晓寒缓缓踱出,步伐轻飘得近乎无声。她眼盖白绫,神情木然,动作僵硬如同人偶,没有一点生机。
仔细看,她背后还拖曳着数根细如蛛丝的银线,银线另一端正绕在晋琛指间。
“你又失败了。”晋琛淡淡道,目光扫过那枚印戒,“没能预言它的落点。”
一滴血泪自面颊滑落,钟晓寒声音颤抖:“天眼预知……看到什么……并不由我决定……”
“那是因为看的不够。”晋琛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继续看。不看到沧澜界终结不许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