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魔尊相爱相杀(97)
为了捉拿苏云浮,又或是避免横生枝节,栖芳渚和无极门在更早的时候,已经向着竺州集结了。
陆明霜甚至觉得,画皮鬼的任务一拖再拖,拖到不得已才交给归海剑宗几个小弟子,怕也是故意为之。
宋家人口众多,在竺州交际广泛,宋家灭门案的时间不会作伪。
仙盟部署早于案件发生。
可既然仙盟已经部署防范,又怎会让苏云浮轻易得手呢?
陆明霜三言两语讲了她的怀疑,指着易无疆手里的狐狸说:“苏云浮的实力……既然会被仙盟阵法捉住,我不认为他能在仙盟防范下杀掉宋氏一家。所以要么是仙盟故意纵容苏云浮,给他犯案创造时机,要么就是……苏云浮是被栽赃的。”
陆明霜顿了下,轻声说:“我更倾向后一种可能。”
招妖幡里很暗,易无疆眸光微微闪烁,显得格外清晰。
“为什么?”他问。
陆明霜平静道:“因为假如是我,谋划了一出大戏,绝不会把戏眼放在一个不可控的人身上。”
既然一切本为作假,真凶为什么不能是假的?
也只有交给自己人,才能保证这场重头戏的每个细节都如此吻合。
“聪明。”易无疆称赞道,甚至拍了下手,像在为陆明霜精彩的推理鼓掌。
可看向陆明霜的眼神,反而多了寒意。
陆明霜等了片刻没等到下文,又问:“合作吗?”
合作?
易无疆气笑了。
陆明霜总能让他大开眼界。
通过几个细节推出事件全貌,理智机敏的不像个初出茅庐的修士。
可还是她的冷漠更令人心惊。
陆明霜既能说出苏云浮是无辜的,也能坦然用无辜的苏云浮胁迫他。
易无疆想,他错了。
陆明霜和其他道貌岸然的修士并无不同,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厚颜无耻。
仙盟以天道代言人自居,号称惩恶扬善,却杀害凡人满门栽赃给苏云浮。
对此,陆明霜不意外,不在意,甚至心里很可能支持仙盟。
只要是妖,只要被划分为恶,自诩正道的人可以对他们做任何事。
易无疆笑意凉薄:“合作?说得好听。我只看到,小师姐想我现在救你出去,回报给我的好处,却都是出去以后才能兑现的。若我信任小师姐倒也罢了,可惜我不信。”
不及陆明霜反驳,易无疆又说,“身为正道修士,小师姐不在乎苏云浮的清白和性命,也不觉得仙盟栽赃苏云浮有任何不对。小师姐也以为妖就该死,却口口声声说要对付仙盟中人,说会帮我们逃出竺州……”
“我看不到小师姐的底线在哪儿,我无法相信,只觉得可笑。可笑你不把妖的命当命,却想求一个妖救你!小师姐,这可不是求人的样子,你现在跪下来哭几声,可能还有机会!”
说着,易无疆毫无预兆地进攻,软剑曲折突进,黑暗之中银光闪耀,剑势密不透风。
陆明霜微怔,但出手并不慢,没有被易无疆炫目的攻击迷惑,而是以不变应万变,横剑架在身前,坚定挡住出口。
银白软剑缠上黑金交错的长剑,不似金铁相撞猛烈,迫力却从无数个点上传来。
易无疆近在咫尺,眼眸凝成寒冰:“让开!”
他被招妖幡压制,又要护住苏云浮,只能单手持剑,这一剑却仍是诡谲难解。
陆明霜不敢有丝毫疏忽,勉力抵住剑势,接连退了几步,额上也沁出薄汗。
与此同时,她更感到一股莫名的情绪,内心既似针扎又如火烧,既暴怒又酸涩,憋闷到炸裂,喉咙却像被堵了一团棉花。
这好像,是委屈。
为什么委屈,她还想不清楚,她只觉得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我没有!”陆明霜很少这样高声讲话,几乎是在叫喊,“我没认为是妖就该死!我杀过很多妖,可我从来没有仅仅因为出身而去杀任何一个妖!”
她眉间皱得越来越紧,语速也越来越快,变成竹筒倒豆子的宣泄,“以我现在掌握的事实,我只能推测苏云浮没杀宋家,可我怎么知道他是否行过别的罪恶?也许仙盟有不便公开的原因,却只能借宋家灭门案捉拿苏云浮!我不认为仙盟所作所为全都正确,也不认为所有妖都该死,可事情的真相,我判断不了……”
陆明霜天生反骨,不敬权威,从小到大都不像很多同辈那样仰视仙盟,以加入仙盟为理想,但也谈不上憎恶反对仙盟。
仙盟里有高沛霍子昆那种人,也有她师父和师兄这样的人,不能作为整体一概论之。
陆明霜从来我行我素,不关心别人看法也不屑解释,这次却破天荒的对易无疆说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