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慕高枝(189)
他不信,早已致仕的江敬严什么也不知晓。
他策马从湖霞村来到县衙,想先查一查江敬严的人际,从哪里入手才不会打草惊蛇。
深夜,路过大门紧闭的春晖堂,他强迫自己遗忘的那股空落之感又涌上心头。
他一想到姜芾,脚步都虚浮无力了。
自从她离开湖霞村,他们都已有五六日没见了。
他有些想她了。
他送过她回家,神使鬼差就往她家走。
她家大门是合上的,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照出,他便知晓她还没睡,许是在看医书,亦或是在挑拣药材。
当他走近时,却听见门内传来她与男子的话语。
“这是秋梨膏,我自己做的,近来天气干燥易上火,你路上可以挖一勺在凉水里搅开喝。这些点心也是我自己做的,虽然你也不缺钱吃饭,但万一没到驿馆就饿了,可以垫垫肚子。”
“念念,你对我真好。”
凌晏池神色僵住。
沈清识要走他知道,可他要走,姜芾就忙前忙后给他做这么多东西!
门被他悄然推开一条缝。
他清晰地望见沈清识得寸进尺,张开双臂:“再抱一抱吧,我要走了。”
姜芾不带半分踌躇,与他抱了一下。
凌晏池眼中的火都要烧起来,攥着拳的手背可见青筋。
为什么,他连稍微靠近一分都会被她拒绝,可她就能跟沈清识搂搂抱抱,那个满嘴谎言、道貌岸然之人,他到底哪点比不上他?
他觉得他今夜自己走来这里就是自取其辱。
他转身欲走,又听见门内的沈清识道:“你这么舍不得我,那跟我一起去长安吧,我风光娶你。”
他心口一震,凑近细听。
姜芾竟没有即刻拒绝,她在犹豫?犹豫过后呢?她会回答好吗?
她明日就要跟他回长安嫁给他?
他不敢听见她的回答,伸手一推,木门大敞,甚至力道过重,门撞在墙上,发出清亮响声。
门内的两人俱是愕然看过来,三人面面相觑。
少顷,凌晏池扯了扯嘴角,试图缓解这层尴尬,“念念,我找你有事,我旧伤复发了。”
姜芾偏头望着他,眼底尽是无奈与疑惑,还有被突然打断对话的不满。
“凌大人倒是出身书香世家,还自诩才高八斗,难道也没人教过你进别人家要先敲门吗?”
第58章 姘头他可以,为何我不行?
凌晏池哑口无言。
他能不知吗?他只是不想再听她说下去,他怕她真的答应嫁给沈清识,跟他去长安。
她若答应了他,
那他该怎么办?他做的一切都成了徒劳。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打断她,就好像掩耳盗铃,自己障自己的目。
“我道是谁呢?”沈清识被他打断好事,心中极度不爽,若不是他突然横插一脚,万一念念这次就答应他了呢。
他冷笑中布满讥讽,“凌大人怕是失了养尊处优,连礼法都忘了,连那人人喊打的市井无赖都知道主人在家不能擅闯名宅。”
沈清识的话不留情面,一字一句皆是对他这曾经的天之骄子赤裸裸的羞辱。
凌晏池遭受着这番折辱之言,却也不好当着姜芾的面拿沈清识怎么样,纵使心里有气,也只能憋着。
谁叫,他就是在意她,他做不到将她抛却脑后,看她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
他望着姜芾,期盼她能为他说一句话。
可她一言不发,她与沈清识并肩而立,眼底不掺杂半分情绪。
他只觉身上像是落下无数根针,这间屋里,就只有他是非要插足进来的多余之人。
姜芾的确被他的举动冒犯到,换做是谁大半夜突然来敲她家门她也会不悦。
她当即猜出看伤只是他的幌子,言简意赅:“不论你的伤是不是复发,眼下不是看诊时间,我也要吃饭睡觉的,没有义务成天给人看病,你走吧。”
“不送。”沈清识扔给他两个字。
凌晏池像被扇了两记耳光,双颊火辣辣地疼。
他走了,那沈清识呢,留下过夜,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他又能阻止什么呢?
他离开时,沈清识还没走,他在门外徘徊未走,似乎等沈清识出来,他才可以放心离去。
将近半个时辰,他就靠在墙根,蓦然,传来门落锁的声音,屋里灯都熄了。
他眼中烧起一片烈火,呼吸骤停一阵。
灯熄了?沈清识留下过夜了?
清晰的落锁声久久回荡在脑海,震得他心浮意乱,胸口锐痛无比。
夜晚刮起了凉风,深秋的夜露水凝重,他抬头望天,今夜的月亮为何这般圆。
为何这般圆?
他瞳仁沉得可怕,心遭烈火焚烧,怕那团翻涌的气血下一瞬便要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