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慕高枝(77)
晚风温软,溪水中倒映着满天红霞与星光。
“姜娘子,我老婆子看着你身板小,力气还挺大嘞!”
姜芾回头笑道:“我就说我力气大能拧得动,阿婆还不信。”
凌晏池走了过去,听她还在同人谈笑。
她现在的样子,实在难以同三年前那个恬静嗫喏的女子重合在一处。
若不是这副样貌,他都不敢相信,这是姜芾。
他站在她身后,开了口:“你还没回去吗?”
姜芾起了身,将衣裳还给阿婆,听是他的声音,便收敛了笑意,“这就走了。”
除此之外,也没问他,一句也没问。
她背起药箱,从他身旁而过,一句话也不多说。
凌晏池思绪寸断,忽觉一阵晕眩袭来,整个身子向后倾倒。
“大人,大人!”
跟随的官差一拥而上。
这个时辰,来清水湾的大夫都回去了,剩下的太医回了县衙制药。
姜芾是这里唯一的医者,给这位钦差大人看病,在旁人眼中顺理成章。
一处僻静的油棚中,她静静搭上他的脉搏,目光却不知看向何处,一眼也没瞧他。
凌晏池颇感不自在,几番张口,“姜家人说你去了庄子上生活,原来你是回了江州吗?回来后……学了医术吗?”
姜芾不语,半晌,松开他的手,“我如今自有权利不回答这些吧?”
凌晏池点点头,“是我冒犯了。”
他们早已和离了,这是她的私事,她自有权回答或是不回答。
姜芾收了脉枕进药箱,边道:“你是风寒严重,加之过度劳累,好生歇息几日,再着人去开张祛风寒的药方,喝几帖药便无大碍。”
凌晏池看在眼中,她医术甚好,着手成春,这带百姓都赞誉她。
“你不能给我开吗?”他问。
姜芾起身整理裙摆,已是要走了,微微一笑:“我开的方子,宣抚使大人许是信不过的。”
第31章 脱臼姜芾,你的手臂受过伤吗?……
“我开的方子,宣抚使大人许是信不过的,大人金尊玉贵,若因我开的药方误了尊体,倒是我的罪过了。”
她话语清淡,背上药箱,徐徐见礼:“若无旁的事,便告退了。”
晚风掀起油棚布,带进来一阵泥土夹杂青草的清香。
凌晏池回过神,她已经走远了。
他就静坐在那处,任袖口松垮搭在腕上,保持她替他把脉时的那副姿态,无动于衷。
不知为何,他觉得她那句话分外冰冷,生疏得竟有些刺耳。
三年,她变了挺多的。
可转念一想,他们如今再无瓜葛了,这似乎就是一位医女见了官员,再正常不过的言语。
与她,也就只是江州这一面了吧。
这日晌午,苹儿坐在春晖堂看医书,周玉霖一袭锦衣蓝袍,阔步迈入医馆。
“你总来做什么,师父在后院晒药,你可莫要进去,当心踩坏了药草。”
“我不找师父就不能来了?”周玉霖凑近,熟稔到自行拖来一把竹椅坐下。
苹儿先前以为这人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自从那日他在县衙站出来替她们说话后,她觉得他也是有几分担当的,看着也都没那么烦人了。
姜芾铺好了药草,捧着一支药臼出来,见周玉霖来了,想给他找点活干,逮住他:“来得正好,瞧你浑身的牛劲无处使,过来给我捣药。”
只要周玉霖不想一出是一出跟她示好,他们还是能做朋友的。毕竟叫了她几年师父,也该拿出点徒弟的样子来。
周玉霖二话不说就捣上了。
姜芾挨着苹儿坐下,开始整理的药方。
苹儿想起昨日在县衙的事,凑过去小声道:“师父,宣抚使怎么是他啊?”
极小声的嘀咕带着几分埋怨。
旁人不知,她是知道的。
师父当年与那人做了一段时日夫妻,过得如履薄冰,受过的委屈一口吃下去都能噎死人,全是拜那人的忽冷忽热、不闻不问所赐。
再见那个人,师父虽平静不语,她却越想越气。
姜芾握着一沓纸,清风在纸间肆意游走,哗哗作响,她若无其事道:“怎么不能是他?他也在朝为官的。”
这些时日,她看在眼里,凌晏池带着一众官员,亲自去往数趟灾区,主持修坝筑堤,半日都不懈怠。
抛开旁的不说,他这么多年倒不改本心,一直是个
好官。
“什么?”周玉霖实在耳尖,这就被他听到了,他满眼诧异,“师父,苹儿,你们认识凌大人吗?”
苹儿垂首不语。
姜芾爽快承认:“认识呀,他五年前任过江州县令,我还见过他呢,这带百姓都认识他,你不认识吗?”
她像是想到什么,噢了一声:“你家那时还在渝州发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