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冠宠六宫(45)
庇荫延廊内,一人静静在柱子旁站着,缕缕微风拂过,竹帘掩去了头顶刺目的阳光,昭韵宜的视线定在前方那颗高树上。
今日一早,听见外面连连惊呼,推开轩窗,她便看见这满园华色。
不知为何,各园子里的花早开得极为茂盛,偏偏她院子内种的这颗海棠树直至今日才开了花。
虽晚了点,却仍是万分夺目的。
现如今,昭仪娘娘的‘伤势’已经痊愈,她也不必再待在殿中养伤。
“这树上的花开得真是好呢。”素玉为昭韵宜倒上杯茶,随她视线看去由衷感慨。
“是啊。”昭韵宜也道。
满树芳华,开得当真茂盛。
养心殿。
“张府查抄清单,林指挥使刚送过来的,请陛下过目。”话落宫人退出殿外。
“那老东西还真是舍得,这得卖一年那香才能攒出来吧。”瞧着这笔数目晏惊禾咂砸嘴,笑着看向凌郁:“我
臣还以为这事也是陛下安排的呢。”
“没有。”半响帝王道,他只安排了那一件。
百年以来祭天大典便一直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也正是知道人们对这件事的看重,凌郁才暗中命大祭司寻得了那样一个闷雨日。
其实有那些言论也便够了,圣旨宣布时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至于后来的刺杀,属实是凑巧。
晏惊禾是知道这件事的,那时他正好碰见凌郁撰写圣旨,却除了个明黄封皮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现在想来他仍感到惊讶,毕竟按他以往对凌郁的了解,绝对不相信他会为了谁而如此大费周章。
念起那刺杀,晏惊禾尤觉奇怪:“不过,众目睽睽下行事,如此莽撞,倒还真不像那老东西的作风,难不成他上书称病缺席祭天大典,就是为了行这么件刺杀的事?”
“还真是奇怪,就算如此,他不照样脱不了嫌疑。”
凌郁放下奏折:“他如果真那么做,这个位置今天坐的人就不该是他了。”
晏惊禾思考了瞬,反应过来,葛地笑了:“也是,老东西现在说不定在府里怎么发脾气呢,被吸走了这么大一波血,半夜做梦都得气醒,看来最近终于能安生些了。”
凌郁没反驳,看着手边清单,却是眉色沉沉。
真的会吗,平常连吃穿用度都那么谨慎的一个人,这回怎偏偏这般容易就叫手底下的人蒙蔽了去。
正垂眸思附时,视线内突然出现抹亮色。
“陛下,晏公子。”
“从哪来的?”看着他手里捧着的东西,凌郁招手。
“回陛下,是方才揽阙宫的人送来的。”全德福快步过来,笑道:“昭仪娘娘说今早院内那颗海棠树开花了,瞧着好看,便想让陛下也瞧瞧。”
浅粉色的花层层叠叠包绕在一起,可见开得茂盛。
原来是那颗树开花了,凌郁记得它种下的时间,倒是开的比较晚。
眼见帝王一副面色含春的模样,晏惊禾自觉起身:“陛下,臣想起来离家前臣还答应了给家中阿妹买糖,估摸再过会儿那铺子都要关门了。”
“陛下,臣告退。”
“嗯。”
干脆利落的很,晏惊禾嘴角抽了抽,赶紧往外边去了。
……
日落星移,用过晚膳,天也快要黑了。
然而,今日的养心殿却是早早吹了灯。
去往揽阙宫的路上,全德福屏息凝神掌灯跟在凌郁身侧。
方才养心殿内,他正在桌案左右伺候着茶水,就见凌郁突然放下折子,言殿内闷的慌想要出去走走。
天即将黑了,还能去哪散步,想来想去全德福便提议御花园景色宜人,陛下不如去御花园走走。
良久,凌郁起身,他忙寻了盏灯跟在后面。
去到御花园,听着陛下挑拣的话,全德福恍然回过味,念到方才陛下说话时朝案角看去那眼,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试探提议:“陛下说的是,御花园年年就这几种景色,瞧着一点新意也没有。”
“说起来,老奴倒是想起有一处景色最是宜人,昭仪娘娘宫里那颗海棠树刚刚开花,现在观赏该是最为适宜的,陛下不防去揽阙宫看看。”
继而他便听帝王嗯了声,转身往揽阙宫方向去了。
……
晚间起了风,月光如冽流淌于泛泛宫瓦间,吹得湖水荡漾。
窗边燃了一盏烛火,女郎埋头,正认真做着什么。
珠帘碰撞,避不可及的响,昭韵宜听见身后的动静,惊喜望过来:“陛下— —”
凌郁走过去,自然而然坐在她给他让出的半边位子上。
帝王深夜到访后宫,寓意何为,殿内宫侍对视一眼,无不轻手轻脚退出去。
“怎么剪了下来。”他们的胳膊碰在一起,帝王身子虚虚拥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