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攻他不表白,装恨又发疯(94)
墨尘吸着冷气,用力抽出手:“然后就跟你没关系了。”
墨尘走到乐师人偶之前的位置上,他低头看着“长笛”,两侧垂过来的长发,掩盖住了他微微扭曲的面容。
他用穿着异物的手指轻抚起“长笛”上的音孔与纹路,每与笛身接触一下,指内插着的木刺便狠狠地刺激一下他的神经。
但是这些大小不一的疼痛感,正是他现在所需要的。
他的触觉已经不再灵敏,但痛觉依旧敏锐,这份痛意能够帮助他吹奏鬼器。
待到对“长笛”构造熟悉得差不多了,墨尘将它送到嘴边。
长流的气息穿过晃动的针林,艰难地从喉间缓缓挤出,化作呜呜咽咽的笛声。
新手乐师以极端的方式摸索、调试着他手中的乐器,混沌的杂音逐渐演变成了一首沉重压抑的无名哀曲。
离星遥远远地望着奏乐的墨尘,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在手指上扎木签,原来是镇魂钉的作用终于显现出来了啊。
以痛代触?
呵,也就是墨尘能干出这种事。
在令人心情烦闷的笛声中,离星遥的思绪不知不觉回到了三百年前。
那会儿在鬼蜮时,墨尘总是变着花样地哄自己开心。
有一次,墨尘怕自己觉得行路无聊,便提议让自己随便给他些东西,他可以用那些东西为自己奏乐解闷。
自己那时觉得墨尘是在瞎说,为了捉弄他,故意找来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想看看他为难的样子。
结果墨尘很神奇,不管自己给他什么,他总有办法把它们变成可以发声的“乐器”。
墨尘用那些“乐器”沿途吹出的曲子,优美动听又情意绵绵。
离星遥记得自己还问过他,是从哪里学来得这些乐理、曲调。
墨尘不直接回答,反是先紧张地询问起自己喜不喜欢,待得到肯定答案后,那人脸上立刻露出笑容。
他当时笑得很温柔,看自己的眼神也很温柔。
他说没有人教过他,他好像本能地就知道,该如何让这些东西替自己奏鸣心中的声音。
他用一贯热切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轻声说:“离师弟,这些曲调就是我在你身边时的心情……”
心情?
所以此刻的笛声也是你现在的心情?
墨尘,你还是那么喜欢装模作样啊!
离星遥驱散掉脑中多余的想法,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当前的场景上。
随着伴乐声的再度出现,舞姬们恢复了少许“理智”,它们不再狂动暴乱,动作变得愈发迟顿无力。
与它们打斗在一起的南融,本应为此而高兴,但都怪墨尘吹出的曲子过分悲伤,弄得纨绔恶鬼也没了精神。
伴乐声戛然而止的那一刻,舞姬们纷纷倒地不起。
离星遥对着面容惨败的演奏者鼓起了掌:“我真是佩服你,为达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后者平静抬眸,眼中尽是冷意。
他拔掉指心木签,擦净唇边血痕,对离星遥回呛道:“佩服就学着点。”
第44章 守御者的宴席4
墨尘折断“长笛”扔到一旁,四周屏障随之消散。
金色守卫打着饱隔,将最后一块鹿肉塞进口中。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残破人偶,随意地挥了挥手。
人偶们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提起,依次摔在了墙上,而后快速成茧。
金色守卫抬着横肉堆积的胖手,对着走过来的三鬼指来点去:
“你,以后就是新的乐师了,不许再吹刚才那种败兴的调子了,吹欢快些的。”
“至于你们两个,就当舞姬吧。两个太少了,看来在它们恢复之前,得把你俩的魂魄多切几块了……”
“你在自说自话什么?我们几时答应要留下来给你当奴仆了?”
清澈的少年音打断了金色守卫的人事安排。
离星遥转着手中的鸳鸯钺,神色倨傲道:“再不快点让开,下一个倒地得就是你!”
金色守卫不屑大笑,手中多出一只六棱金盅。
“你这小鬼还是那么狂妄!我现在就拘了你的魂,让你天天跪在这儿,给我磕头认错!”
“嗖!”
守卫话音刚落,六根玄链怒气冲冲地朝他刺去。
一根捣碎金盅,五根扎入他体内。
守卫不痛也不慌,他晃动着肉山一样的身躯,哼声道:“就凭几根破链子,也想对付我?痴心妄想!”
油腻腻的肥肉像贪食者吃面般,“吸溜吸溜”地将墨尘的锁链往里面拽。
翻涌在肉山中的酸液,一浪又一浪地冲刷着吞进来的硬物。
待到体内锁链越堆越多时,守卫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这些链子是用什么做得?怎么会溶解不掉?
更要命的是,一股蕴含着神力的电流正顺着链条,向着自己急速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