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送了。”白千景一字一顿道，明摆着是赶客，史大人也不在意，忙不迭地离开了白府，决定回去之后好好“处置”赵老六。

……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晚些时候我会让小徒送药过来。”大夫恭恭敬敬地交待了要注意的事儿，这才匆匆离开，偌大的白府中顿时又只剩下了白千景和沈灯星两个人。

沈灯星看着手臂上的刀伤，终于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白千景拉过一张凳子在他面前坐下，小心翼翼将他手捧起来：“疼？”

小哑巴摇摇头，用左手拎起小本子，啪的一声放在他面前，还不忘拍拍桌子，示意白千景快看。

花孔雀凑过去一看，本子上大多都是一些账本上遗漏的细节，沈灯星拍着的那片地方写着几个大字。

——钱怎么办

“这会儿还想着钱呢？”白千景在他脑袋上敲敲，啧了一声，“你啊，当时明明能躲开，怎么就急着冲上来呢？左手放下，我知道你左手也能写字！”

沈灯星被他一斥，只好将小本子扯回来，刷刷又写下几个字，推回他面前。

这回他写下的是“当时没多想”。

白千景看了他一眼，沉默下来，只是他也没能沉默多久，两只花喜鹊打着架落在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沈灯星吓了一跳，往后一撤正好扯到伤处，疼得脸都白了，白千景哭笑不得，绕过桌子扶住他：“我还以为你不觉着疼呢。”

沈灯星疼得来了脾气，低头往白千景胳膊上咬了一口。

这回白千景得偿所愿了。

花孔雀抽回手，撸起袖子看了一眼，只见胳膊上一个圆润的小牙印，沈灯星的架势吓人，却没怎么用力，白千景也就没放在心上，没好气地揉了一把小哑巴的脑袋，将人按回凳子上，这才有空把两只花喜鹊分开：“吵吵什么，都是一家鸟！”

他这句话把沈灯星逗得笑了起来，小哑巴笑也不出声，就这么安静地笑着，捧着自己惨兮兮的胳膊看白千景从两只花喜鹊脚上和翅膀下取下两个小包裹。

沈灯星好奇地凑过去，白千景将两只花喜鹊放飞，这才避免它们把对方打到掉毛满天飞。那两个小包裹，一个来自鹤芳川，一个来自黎汀。

鹤芳川寄来的是一整包的铅石芯，沈灯星见了欢喜得不行，拿到手上了才想起来征求白千景的态度，花孔雀重新坐在了他身边：“本来就是给你的，收着便是……别急着往怀里塞！小心手！”

小哑巴只好把已经塞进怀里的包裹拿出来放在腿上，满怀期待地看向白千景正在拆的第二个包裹，只见那小布包拆开之后是两盒精致的香膏，沈灯星闻着只觉着香，认不出来是什么香味，也就没了兴趣，专心研究铅石芯去了。

“手伸过来。”白千景话音刚落，沈灯星还拿着铅石芯的左手就伸了过来，花孔雀拍了他一下，小哑巴这才谨慎地换成了右手，也不看铅石芯了，生怕白千景等会儿也咬他一口。

一报还一报什么的。

早知道不咬人了。

不过白千景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小气记仇，只见他打开其中一盒香膏，在指尖沾染些许，放轻动作涂抹在了小哑巴的胳膊伤口上，才刚涂上去他就担忧问道：“疼不疼？”

沈灯星摇摇头，一点儿也不疼，还凉丝丝的，挺舒服。

“那就好。”白千景松了口气，继续给他细细涂上，担心他的伤口会受刺激，一开始并没有涂很多——这些香膏本来是他向黎汀要了来，给沈灯星身上的伤痕涂的，没想到先用在了伤口上。

他的袖子撸上去之后没有放下来，沈灯星留下的那个小牙印很是显眼，小哑巴盯着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心里对不住白千景，于是在白千景结束涂药的第一刻，他便低下头像是小兽舔舐伤口一般，探出舌尖在白千景手臂上的牙印舔了舔。

白千景：“……”

果然是小狗吗？！

第12章

史大人对于白千景终究还是忌惮的，晚些时候就让人将赵老六欠下的钱一并送了来，同时送来的还有赵老六的罪状书，这家伙会在变州城的大牢里呆上一段时间，虽说白千景还是不太服气，但把赵老六交给官府来处理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还有个小账房先生要照顾，不能分心去报仇。

再说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更别提某个小哑巴还不怎么配合他的照顾——例如此时，受伤的第二天，白千景才刚起床，推开门就看见沈灯星正端正坐在小凳子上，腿上摆着两本厚厚的账本，正津津有味地看着。

他的手臂被包扎了起来，为了防止他乱动扯到伤口，昨日大夫来送药时，白千景专门让他找了根绳子把小哑巴的手臂吊了起来，这会儿他的右手没法动，只能用左手翻动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