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彀(97)
韶康仍旧让他们守在家中,派了兵丁去给染病的农户家中送汤药,这一日,要员统计出来染病的人数是一千五百人。
就在这时,虞府的护卫来报,说是小圆想要见韶康。
韶康进虞府前先用艾草熏了周身,之后才进了府。
小圆站在桂花树下,示意着韶康把安排在扶英房间的护卫先叫出去。
韶康会意,便一本正经问道:“城主不是让你寸步不离照顾夫人吗?怎么出来了?”
小圆便也附和着答道:“夫人睡下了,夫人觉浅,若是我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会惊醒夫人的。若是……房门口有吵闹声,也会惊醒夫人。”
韶康让护卫都先出去,领着小圆来到正厅。
“说吧,什么事?”
小圆不紧不慢道:“你现在该忙坏了吧?”
韶康颇有些不耐烦:“你若是没有正事,我就走了。”
韶康将要离开,小圆便成竹在胸一般问他:“时疫就快控制不住了吧?今年雨水来得晚,开春后的草药还没来得及收上来,算算日子,汤药怕是要短缺了。”
韶康顿了脚步,问:“你是何意?”
只见小圆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掀开来,露出包裹着的几颗绿松石。
“庖正大人还记得这个吧?”
那正是小圆让韶康在绿松石作坊涂抹的绿松石,也是在公田上被突然回城的姚雵和乐儿截了胡,还没来得及埋在土里的绿松石。
“草药短缺了,我猜接下来,你就会用一碗汤药的剂量,兑成两碗,三碗,去喂给染病的城民吧?他们也不是傻子,汤药吃了有用无用,你能瞒得住几时?”
“若是他们发现了你在汤药里兑水,为了活命,你猜,你守不守得住十天?”
小圆微微笑着,面对这样无计可施,看起来只能乖乖听从她的建议的韶康,她觉得心安。
韶康大概猜到了小圆的意图,问:“你是又想把绿松石的药性兑在汤药里吧?这要若是喝了,在城主回来之前,他们会怎样?”
小圆答道:“解热镇痛,喝完可舒服了。能求得一时松快,也是庖正大人您治下有功啊。”
虞睿离开的第四天,染病人数破了三千人,汤药不够了。
他果真命令医正把药剂炖了又炖,也听从了小圆的安排,把绿松石投到了药方的水缸里。
整个虞城一片混乱:兵丁和医正接二连三地倒下,健康的可用之人越来越少。韶康又下令,症状浅的去照顾症状重的,症状重的,若是连医正也说不必救,那还不如省下些草药,待到咽气,又命令轻症的人去把尸体拉到城外乱葬岗。
暴乱也是由发生,只不过是些三三两两的散徒。毕竟若是病重的,也闹不起来,若是轻症的,巴不得老老实实地服药纾解,若是没有得病的,也恨不得远离人群少去沾染病气。
而小圆,就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扶英身边。她不受疫病的侵害,扶英在这些天小圆的照顾下,清醒的时刻也渐渐延长了些。
“小圆,我睡了多久?”
小圆把扶英扶坐起来,答道:“夫人,今日是城主离开的第五天了。”
“五天过去了……外面,怎么这么安静啊?”
小圆拧干了帕子,帮扶英擦洗着,道:“城主、少主、庖正大人和乐儿姑娘都不在,虞府自然安静。”
扶英似是默默确认着,而后又摇头:“不,我是说,整个虞城都安静了。”
小圆拧干帕子的手一抖,帕子掉进了水盆里。她也不重新拿起来,只是又去帮扶英倒了一杯水。
“夫人,您这几日高烧反复,听力同平日里相比略有下降,也是正常的。”
扶英又摇摇头:“不应该啊……阿四呢?你让阿四来见我。”
小圆把水递给扶英,又说:“夫人,城主和少主不在,阿四管家这几日也是忙得很,我都少见到他,约莫是怕虞城在这期间出什么乱子,亲自去守着吧。”
扶英揉了揉太阳穴,道:“嗯……估计这几日药喝多了,我闻见哪里都是一股药味儿。”
可是不对。
扶英就算再怎么虚弱迟钝,也察觉得到这药味儿不只是在她的这房间里,而是遍布了整个虞城。
扶英轻轻握紧了手中的杯子,道:“小圆,我有些拿不动这杯子了,你来帮我拿着。”
小圆不假思索地上前接过杯,却发现扶英手劲儿异常地大,掠过杯子径直抓住了小圆的手腕,往扶英的床上带。
小圆不设防,重心朝前朝着扶英身上扑了过去,而后扶英一个侧身避开了小圆。握着她的手背扣住,把小圆面朝下手朝上按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