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玳(166)
人突然回过神来,谢寻欢意识到自己方才就那样望着一个姑娘,整个人头都炸开了,耳朵红得堪比最红的苹果。
“不是……你……我……”
宋玳笑了笑,将剑给了他,只见他抱着剑一连后退了好几步,整个人从脖子到脸,红、烫得不行。
她突然轻轻一笑,“剑怎么样?”
“挺好的!”
谢寻欢几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连脑子都没有过就回答了,除了惹来宋玳若有若无的笑,就只剩下自己紧促的心跳。
宋玳道:“你还没有来得及看它,怎么知道它挺好的。”
谢寻欢顿了顿,“我……”
“我……”
一直到了月亮挂在树梢,他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嘴像是被人用针缝住了,怎么也说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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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的药味在屋中弥漫,灯火跳动,四周只有野虫发出细微声响。
寂静无声。
石竹打着灯笼,急促的呼吸让空气变得冷峻,他推门而入,见薛映水看着兵法,眉眼间的焦急让床榻上的男子放下来书。
“怎么样了?”
石竹附在他耳边,“一切顺利。”
自从顾家倒台后,薛家越发猖狂,薛家子弟挥霍无度,打架斗殴,荒淫无度,结党营私,几度不将朝廷官员放在眼中。
太子提笔写的陈列信放在一边,灯火模糊了字迹。
一封盖着好几个加急章的信封让薛映水眼神颤抖。
雪上距离长安有一定距离,除非军事战况,鲜少会来信于临安。
即便来信,绝大数都会寄到宫中,便于梧帝于朝中大臣掌握情况。
石竹眼见信的隐约有几个文字,不可置信道:“乌蛮突破山三道,夜袭军营据点,前不久长白山突然来了一场战,战况惨败。”
薛映水将信压在了床下,心中闷闷不安,实在是难受紧了,他将手捂住胸口,好像有一口血要呕出来。
石竹眼睛闪着泪光,“公子,早些休息吧。”
“这事想必也传到了承乾殿,薛家该落了……”
石竹见状,伏在地上,言语接近恳求,“薛家从未重视过公子,公子又何必处处顾念着他们。”
“不是顾念他们,薛家族系众多,祠堂供奉的族谱三十卷都算少了,可以不为他们着想,更总要为无辜之人着想。”
“公子……”
石竹眼眶含着热泪,他真想质问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公子……”
“薛大哥的伤势如何?”
今夜公主生日宴,猛虎袭人,薛映水听了风声,闭眼思索,影子倒在地上,最后化作叹息。
“不乐观,薛夫人发了好大的火,苦晕了几次,大姑娘也苦晕了几回,我听下人说,大夫说这腿是好不了。”
石竹心里有一丝报复的快慰,老天爷还真是长眼,大公子从小到大可没少欺辱公子,明明什么都比什么自家公子,天天耀武扬威。
报应,都是报应,不然这老虎怎么不咬别人,偏偏咬了他。
薛映水顿时明白了,是皇上在防备薛家,势必不让薛定征上月山。
—
宋玳手握棋子,神色严肃,一颗又一颗下在棋盘上,白棋与黑棋对弈,反复撕咬,最后留下一盘狼藉。
承乾殿内,倒出了俩道清冷的影子。
“雪山战况不佳,此处大月山之行必有异动。”
“是。”
“薛定征的腿怎么样?”
梧帝像是在问一件无关要紧的小事,宋玳依言回答:
“好不了,薛定征品性不佳,顽劣不堪,在民间也起过几次强抢女子的事情,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摆了下去,这也算是给了他一点教训。”
见梧帝不答,她抬头望去,
“况且,他去不了月山正好,月山偏路途陡峭遥远,若是其中出了变故,谁也意料不到,留薛定征在临安,薛家不会妄动。”
“薛不弃不是多情柔情之人,他是嗜血之人。”
“那虎怎么会失控扑向你?”
提及猛虎失控,宋玳眼波转动,那双犹如森林雾气的眼睛闪过一丝自责。
“猛虎若是只伤薛定征,岂不是太可疑了。”
“挡在你前面的人是学堂的学生?”
“是。”
“你很在意他吗?”
“是,陛下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梧帝指了指地形图。
“楼兰的战况很不好,前些日子接连喜讯,可我们的将士已经是精疲力尽了,我记得其中有几位颇有几分将相的才能,来年春,兵部会挑几位,分别送向楼兰与西北。”
宋玳低头,“不敢议论朝政。”
梧帝:……
“我还说你要是在意他,就不挑他了,免得你夜夜担忧。”
这句话似乎有打趣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