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玳(83)
“你担心洒扫被人取代,却不担心哪天容颜已去被人抛弃么,太过于忧心以后也是一个苦恼的事情,珍惜当下就好,你说洒扫很痛苦,账房有一人因事辞工,你要想,可向谢夫人提及此事,让她安排你进账房,你在算账方面颇有一番心得。”
宋玳无意听见连翘拿着树棍算着谢府的生活开支。
又在生活开支的基础上进行总结,像什么东西可以多买什么东西可以少买,一个月可以省出多少钱。
连翘顿时悟了,开心极了,从怀中拿出一封信,“笙戈说非常谢谢你,她说以后短时间再也见不到你了,让我将这封信替给你。”
这一封信是一封感谢写,宋玳看完后,将它夹进了书里,末尾写道:
我知道姐姐罪孽深重,无法得到宽恕,希望尽我微薄之力,多少还清一些罪恶,重生后我才知道生命的珍贵,每一次感受到阳光洒在肌肤上,暖意传进心里,我都在庆幸,还好昨天没有死成。
愿再见。
愿再见,你也会为我欣喜。
—
本是随口说出来的酸杏,晚上就出现在了暖阁的桌子上,谢寻欢用过午膳后便出门去买,跑了好几条街都没瞧见,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看见有一条小舟卖着荆州酸杏。
商家是一个年轻人,双手将袖子挽起,清洗着杏子,“他人还怪好的,送了我不少,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宋玳瞧着这么大一盘酸杏,“你将这些拿出去分一下,太多了。”
宋玳尝了一口,表情一皱,“是不是太酸了?”
谢寻欢吃了一个,酸酸的,开胃,“不酸啊,肯定是你吃到没有长好的果子,你在尝尝。”
宋玳换了一个,果然好多了,盘下有一层油纸,上面写着“小路酸杏”,她连忙将纸抽了出来,“卖这杏子的人姓路?”
“对,姓路,他还让我直接叫他小路。”宋玳大大震惊,一股庆幸扑面而来,心想可能他就是荆州的小路,他还活着,或许是后来被人救了,哪怕有一丝可能,宋玳都会庆幸。
“那个小路左手上有没有疤痕?”
“疤痕?”谢寻欢想了想,他的手上有一条印子,“有是有,不过我看不清楚,恰好留了一半在外面,另外一半我没有看清,但是疤痕肯定有。”
在宋玳告诉他,小路可能是她要找的救命恩人,谢寻欢不由得替她高兴,“我见他还有许多酸杏要卖,明日我带你去找他吧,说不定就是你要找的人。”
这个酸杏真是吃的值得。
早上提了一嘴酸杏,晚上就带了这么大的惊喜,宋玳难得放松,晚上早早就入梦。
第40章
湖面起了一层雾,走在街道上,看不清身影,远远望去,人们都好像在孤独的前行,宋玳一早就睁了眼,将脑后的头发梳顺后,挑了一件蓝衣,上面绣着几只要飞出去的雀儿。
她眼里含着一抹笑意。
明显的、期待的,炽热的,从未有过的。
小路租了一只船,将酸杏擦干净放在床边,绿油油个大饱满的果子给人一场视觉冲击,诱人的酸杏远远望去,引人垂怜。
来赶集的人见了,纷纷上前挑选。
宋玳去时,一抹碎金的阳光洒在湖面上,像萤虫上下跳动,那人一身藏青色粗布衣裳,袖子为了方便干活,束在手腕上,恰好挡住了一半的疤痕,而那块由匕首刺下的皮肉,会带有匕首上特有的花纹。
他头发梳得利落,嘴里介绍着酸杏,一双月牙的眼睛弯了弯。
等买杏的客人选好了,捧着酸杏满意的离开,宋玳才上前,她一直望着小路,就好像十年前她在寂寥时望着他一般。
小路见她站在面前,不好意思道:“姑娘要买酸杏?”宋玳本想问他,却不知从何问起,问他是否记得自己,可记得她也不是一件好事,割肉喂血,最后险些丧命。
她以前一直在想,自己要确认一下他是否还活着。
可等她突然见到了他,才感受到语言的浅薄。
小路有些诧异,见宋玳望了半天,“姑娘,要买杏子吗?”
宋玳几度欲张嘴,话到嘴边又无言,谢寻欢上前一步,“昨天买过啦,只是你家的酸杏让我这位小友想起了故人,触景生情,近情怯情。”
小路显然还认得谢寻欢,不由得一笑,“原来如此,姑娘也是荆州人?”
宋玳摇了摇头,“我不是荆州人,在那呆过一段时间。”
小路道:“荆州是鱼米之乡,鲜鱼果子都是顶好的,姑娘在那住过一段时间,吃别的地方的鱼和果子,肯定没有荆州的有滋味。”
他提及荆州,有一种由内而生的自豪感。
他自信,没有哪里的鲜鱼与果子比得上被梅雨灌溉的自然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