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杀鱼手札(美食)+番外(239)
连狗子这会都趴在平安凳子边,汲取着这难得的暖意。
在炭火的熏炙之下,新鲜的肉串迅速脱水蜷缩,滚烫的汁水亦顺着油珠与酱汁一同滑落,滴落在火红的炭上,青烟与滋滋声响同时产生。
浓郁又迷人的孜然香味就在此刻突然飘出,众人只觉肚中馋虫都被勾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架子上翻滚的肉串。
平安看着那牡蛎肉在壳中咕咕颤动,撒上一撮葱花后用镊子将它夹出。
肉质依旧鲜嫩细滑,还多了一丝炭火烤制的熏香,这是什么制作方法也无法替代的香味。
俗话说好酒配好菜,这吃得畅快了,就让人想饮酒抒怀,搞些好酒小酌一杯。平安并未饮酒,爷爷与木头却喝了起来。
“榆明啊,我就这一个孙女,我是放在心尖上疼的。”
沈玉明打了个嗝,眼神迷离道:“爷爷,我明白的,我家中情况复杂,之前着实是委屈了娘子。”
“你要好好待她。”胡水生举杯,与沈玉明轻轻碰酒。
“我会的,爷爷。我姐姐可喜欢她了......”
两人借着酒意说着各自的心里话,吃到后面,阿云他们渐渐散去,爷爷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慢慢摸回了房间。
外边的小桌上,瞬间只余夫妻两人。
沈玉明眼眸微垂,借着酒意将手搭在平安肩上。
“娘子。”
“嗯?”
“娘子?”
“嗯。”
他一直喊着,平安也不耐其烦地应着。
等到后边,他突然吐出一句:“娘子,要是我有事瞒着你。”
他这话见鬼的似曾相识,平安立马清醒过来,她拍了拍他的脸:“起来。”
“嗯?”沈玉明装死不肯动。
“起来,说清楚!”平安将他生生拉开,沈玉明再也没法装睡,只得慢慢将眼睛睁开。他本打算今日一雪前耻,再战雄风,怎就喝了几滴猫尿,嘴快筐了瓢。
他现在就是后悔,万分的后悔。
“是我姐姐。”他咽了咽口水,打量平安一眼后接着道,“我来江宁府便是她支持的。”
“最近......”
“最近怎么了?”
“最近,她给我向官家求了份恩典。”
“什么?”平安有些好奇,沈玉明这是什么表情,是觉得她会不耻此事还是觉得她会因为这件事与他再闹掰?
“我说出来你莫要生气。”
听到这话平安更生气了,她拍了拍桌子,呵道:“沈玉明,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姐姐愿意帮你,这是好事,但你也要争气,莫要丢了她的脸面,让她在官家面前没法做人。”
被平安这样一激,沈玉明很是激动,当下应承:“那是自然,姐姐替我求了个梅县的知县之位,告身已经到了,说实话我心里其实也是有些慌的。”
“梅县,那不是就在这附近?”当时他们逃荒就是去的梅县,哪儿离江宁府不过十余里路,沈妃娘娘对这个草包弟弟实在是用心良苦。
平安有时也想不通,明明就是一母同胞,沈妃聪明又伶俐,沈玉明却被养得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沈玉明闻言点点头,低着头不敢看平安。
“什么时候上任?”
“嗯?”沈玉明诧异抬头,娘子这会竟没骂他只会靠姐姐。
看他这表情,平安如何还不知他心中所想,索性这会旁边也没外人,她便出声解释:“我之前在汴京与你争执,也是想你能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无论是从商或是从政,你自己立起来了,别人才会尊重你。便是家中与你意见不合,你若能靠自己站稳脚跟,便无需受他们约束。”
平安握住他的手,叹了口气:“你能有人倚仗,那是你的福分,但你不能。”
“我不能只依靠别人。”沈玉明接话道,回握住平安的手。
“正是如此!”平安看着他的脸,心中感慨顿生。
“年后。”沈玉明顿了顿,将头慢慢靠向她肩膀,“年后我便要去梅县走马上任。”
“你要当个好官。”
“那是自然,我是做不来贪腐行贿之事的。”
“不会的律法条文要好好学,问问幕僚押司。”
“我会的。”
“在外边要学聪明些,别别人激你几句就进了笼子。”
“我会注意,只是娘子在我身边那就更好了......”
“沈玉明。”
“嗯?”
“咱们好好过。”
“好。”
......
细细碎碎的私语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沉寂消失,院内不知在何时恢复了安静。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庭中的枯叶与灰尘。小院的灯在某一瞬间灭掉最后一盏,沈玉明一雪前耻的计划再度失败,连他自己都记不太清究竟是何时洗漱完入眠的。
等他再度清醒,入目便是家中素色的帘帐顶,沈玉明懊恼地拍了拍脑袋,只觉昨晚实在过于失策。